第322章 黎明前的黑暗
她走出小屋，谢赫恩一如既往在骆幻烟身边打转，不是帮她整理药草，就是帮她打包药材，嘴上也一刻都不停歇。
“幻烟姐，我要带我这小徒弟去见我妈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吧去吧，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会保护你们俩的。”
“你每天这么板着脸，小枫知道了要不高兴了……”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骆幻烟重重的拍了一下。
谢赫恩捂着脑袋哀嚎：“你下死手啊！”
骆幻烟冷声道：“别说的像小枫不在了一样！我板着脸，她又看不见！等她回来了，我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笑脸！”
她转身要走，迎面撞上了孟昭。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孟昭拉住她的手，说：“我师父说的对，别老板着脸，都不漂亮了。”
骆幻烟的眼神颤了颤，立刻甩开了她的手。
“关你什么事？治完了赶紧走！别整天来烦我！”
她快步走回屋里，摔上了门。
谢赫恩叹了口气：“别放在心上，她这脾气不是针对你，是平等的针对所有人。”
孟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说：“不会，我觉得挺好。”
谢赫恩撇撇嘴：“我外公是不是把你治傻了？”
孟昭说：“那应该也比你聪明点。”
“嘿！你这个小丫头，我是你师父！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谢赫恩冲过来要收拾她，却看见她光秃秃的耳朵。
“你的处理器呢？”
孟昭摊开掌心，直接丢给了谢赫恩，扬唇一笑。
“以后再也用不上了！”
谢赫恩这才反应过来：“我外公可以啊！真给你治好了？你现在完全能听见了吗？没有一点障碍吗？”
孟昭走在前面，听着谢赫恩在后面唠唠叨叨，眼眶温热。
“师父，凝霜都已经是主和派的代表了，你还不赶紧去帮帮忙，别整天围着我转了。”
谢赫恩皱了下眉：“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我要不是担心你在A国被人砍，我才懒得跟着你呢！”
孟昭说：“那就早点解决这所谓的……战争咯，让这里的人别仇视我了不就行了？”
谢赫恩仰天长叹：“哪有那么容易？难道你家商鹤京没有跟你说过吗？且不说现在主战派还没被完全清理掉，就算清理了，也得分手段。
手段太极端，就会激起民愤，那就是另一种局面了。
要是手段太柔和，再被钻了空子，那又不一样了。
倘若恰到好处的收了尾，那些失去亲朋好友的人，也还是需要一个交代。”
孟昭轻声道：“是啊，战争之所以被称为战争，就是因为巨大的伤口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抚平，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交代。”
谢赫恩拍了她一下：“你感慨什么呢？这事跟你也没多相干，我知道你想帮商鹤京做点事，但既然是他们家的事，你还是少掺和，这次协议达成已经很好了。”
孟昭浅笑，没有接话。
……
接下来几天，孟昭彻底取出耳蜗之后，渐渐适应了恢复听力的生活。
她每天日出时就去山上采集样本，直到日落才回来，谢赫恩都有点累了，她却被大自然的虫鸣鸟叫吸引的乐此不疲。
那些声音如此真实，如此热烈，如此明媚，好像从此时开始，她的生命才终于亮起光芒。
期间，她和商鹤京通话了几次，但没有提及恢复听力的事。
她想回去当面告诉他。
只是在此之前，她要去见一见那位谢夫人，看看国医口中所说的“融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晚上，元凝霜和项因来到了小院。
美食美酒摆满了桌子，三人坐下后，元凝霜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名单。”
孟昭赶忙打开查看，项因也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
“这该不会是……利益集团的名单吧？”
元凝霜灌了一杯酒，才说：“是，严刑拷打确实有用，如孟昭所说，倘若不是为了正义，只是利益驱使，那再硬的嘴也能撬开。
族中不少人试图说情，但以防万一，这个拷问过程，我一直亲自盯着，没有让任何外人靠近，才问出了这几个名字。
照秘书所说，他也只能接触到他的上层，再高一层都一无所知，所以这份名单并不齐全，但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猫腻。”
孟昭的瞳孔缩了一下：“四大家族，都在其中？”
这都不需要细看，单看姓氏也看得出来。
元凝霜沉重的叹了口气：“孟昭，你的猜测是对的，所谓的主战派背后有个藏的很深的利益集团，他们在维护某个连我这个家主都接触不到的核心机密。”
孟昭端起酒杯，说：“这是好事，至少我们已经在往真相的终点走过去了，不是吗？”
项因也举起酒杯，挤了挤元凝霜：“对！这是好事啊！管他什么利益集团，现在被我们逮到了尾巴，就不信拽不出来！”
元凝霜深呼吸一口气，说：“明天我会以元家家主的名义召集其他三大家族开会，将这件事公开，之后……A国怕是要乱了。
这个时候我竟然在想，元昕跑到外面去疯是好事，至少不必身处漩涡中心。
我希望，这是黎明来临前的黑暗！”
“干杯！”
“干杯！”
三人重重的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元凝霜大约是发现了家族和自己深爱的国度潜藏的丑恶，喝的酩酊大醉。
最后是被项因派人送回去的。
孟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声说：“这一定是黎明来临前的黑暗。”
……
翌日一早。
孟昭和谢赫恩离开了A国，前往应怀意暂住的地方——兰国。
两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入境后，和这和煦的阳光撞了个满怀。
如果是A国是神秘古老的仙境，那兰国就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别说是战争了，这里连空气污染都没有，入目所及尽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成群的牛羊。
虽然谢赫恩在路上给孟昭打了无数个预防针，但孟昭很难想象一个暴躁到见到适龄女孩就喊打喊杀的人出现在这样油画般的画面当中。
直到谢赫恩带她下车，敲开了那栋白色房子。
孟昭才明白，原来国师所说的‘融合’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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