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这哪是地府，这是万族打工人的血汗工厂
方晨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声热情的吆喝，摊主们就围了上来。
卖武器的异族铁匠直接从摊位后面蹿出来，双手举着一柄还冒着热气的黑铁弯刀，“噗通”一声跪在路中间。
刀身上的淬火纹路还在微微泛红，热浪隔着三步远都能烫到脸。
“府主！小的新打的六阶战刀，用的是星海裂里的陨铁，您赏脸看一眼！”
话音刚落，隔壁烤肉摊的兽人大厨扛着半人高的烤架就冲了过来，身后还拖着一串滋滋冒油的魔兽排骨。
油滴在青石砖上，溅出一圈圈细小的焦点，烟气裹着炙烤过的肉香往四面八方窜。
“府主！先吃口热乎的再看刀！”
铁匠一个转身挡在兽人大厨前头，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插什么队！俺排了三条街才堵到这位置！”
“你那破刀能吃吗？”兽人大厨一巴掌拍在烤架上，震得排骨直晃。
“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两人瞪着眼睛互不相让，身后更多的摊主呼啦啦全涌了过来。
蒙雷被夹在中间，左手被塞了一把灵果，右手被塞了一袋矿石。
怀里还被硬塞了一卷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地图。
他两条胳膊都快抱不住了，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谁扔过来的骨珠链子。
骨珠沉甸甸的，坠得他脖子往前弯。
他试着把矿石袋子夹到腋下，灵果就从指缝里往外滚。
刚弯腰想捡，那卷皮地图又从怀里滑出来，啪嗒摊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府主……”蒙雷挣扎着想解释。
没人听他的。
一名狐族女商贩踮着脚尖把一瓶灵液往他怀里塞：
“大人您收着，给老太爷润润嗓子！”
“老太爷不渴……”蒙雷把灵液顶回去，又被隔壁一个精灵族摊主塞了一包裹着树叶的干果。
“这是俺们山里的特产，吃了提神醒脑！”
蒙雷两只手都占满了，只能用下巴夹住那包干果，整个人像个行走的杂货摊。
蒙雷回头看向徐空城，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徐空城靠在街边的石柱上，双臂抱胸，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哪是地府，分明是菜市场抢购现场。”
他顿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热情到近乎疯狂的摊主。
“还是年底冲业绩的那种。”
苏琴伸手把蒙雷脖子上的骨珠链子摘了下来，顺手将他怀里歪出来的灵果拢了拢。
蒙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道谢，苏琴已经退回去半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骨珠链子搁到旁边的石墩上。
叶轩缩在队伍最后面，生怕被人认出来。
但他低估了冥府八卦的传播速度。
一名路过的勾魂使看了他两眼，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哦！您就是那位穿粉裙子的……”
“闭嘴！”叶轩脸都绿了。
那勾魂使被吼了一嗓子，非但没退缩，反而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
“您那裙子还在吗？俺家婆娘听了这事，非要照着做一件……”
叶轩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翻白眼。
蒙雷在前头笑得肩膀直抖，怀里的灵果又滚了几颗出去。
方晨揉了揉太阳穴，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回去做生意，别围着了。”
秦广王上前一步，生死簿往身前一展，暗金光芒从泛黄的纸面上溢出来。
他只是扫了一眼。
那些摊主吓得往后蹿了好几步，有几个腿软的直接坐在了自家摊位上，灵果撒了一地。
但没人真的走远。
他们退到摊位后面，一个个探着头，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方晨这群人。
一个卖灵果的矮个子兽人蹲在摊位后头，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半截额头，嘴里还嘟囔着：
“秦大人今天心情好不好啊……”
旁边一名人族老阴吏正端着茶壶从铺子里出来，见这阵仗，也不慌，往门框上一靠，慢悠悠地嘬了口茶。
他在酆都城住了些年头了，府主过街这种热闹，他见了不下十回。
“行了行了，别蹲那儿了。”
老阴吏用茶壶嘴点了点矮个子兽人，“府主不吃你家的果子，日子就不过了？”
矮个子兽人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万一呢。”
叶轩好奇地竖起耳朵，往最近的一群摊主那边凑了凑。
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在赌咱们会在哪个摊位停留最久。”
叶轩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目前赔率最高的是那家烤肉摊，一赔三。”
“铁匠铺一赔五。”徐空城补了一句，语气很平淡，像在念报纸。
“孟婆茶馆一赔八。”
叶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徐空城抬了抬下巴，朝街角那块临时挂出来的小黑板努了努嘴。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各摊位名字和对应赔率，粉笔字还是湿的，刚更新过。
蒙雷怀里的东西终于抱不住了，哗啦啦全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灵果矿石，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摊主。
“小方，你这地盘上的人，跟你一个德行。”
方晨没搭理他，抬脚沿着主街往前走。
昭华自然地跟在他身侧，凤皇袍的裙摆拂过青石路面，带起一片金红色的流光。
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方晨一眼，嘴角弯了弯。
方晨察觉到那道视线，偏了偏头。
“看什么？”
昭华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轻：“夫君治下的城池，比昭华想象的还要热闹。”
方晨嗤了一声：“热闹？这叫混乱。”
昭华没再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回去。
方明宇提着长枪跟在后面，目光开始往两旁的建筑上扫。
走了不到百步，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建筑排列得整整齐齐，青砖黛瓦，檐角挂着冥火灯笼，照得路面亮堂堂的。
但让他停下来的不是建筑本身。
是上面那些招牌。
“冥府商会”。
“异族互助会”。
“功德兑换所”。
“灵材寄售行”。
“情报站”。
再往前几步，还有“纠纷仲裁司”、“清剿任务领取处”和“阵亡抚恤登记窗口”。
方明宇一块牌匾一块牌匾地看过去，握枪的手指越收越紧。
他在归墟星海漂了十几年，见过的最像样的建制，是蓝星军方后勤部那套勉强运转的补给体系。
物资永远不够分，申报表格比实际拨款快十倍，领一箱弹药要走三个审批。
而眼前这座城，从商业到情报，从兑换到仲裁，每一块招牌背后都是一套完整的运转逻辑。
方明宇的脚步停在“阵亡抚恤登记窗口”前面。
窗口里坐着一名文官打扮的阴吏，正低头核对名册，柜台上摆着一摞冥币和灵材封条。
窗口外排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名魔族女兵，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打了个结，右手按在柜台边上。
阴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一份文书推过去。
“B-0012号裂缝清剿任务，阵亡者一名，同队确认签字已齐。”
“按章发放七阶抚恤灵材一份、冥币两万枚、优先轮回登记资格一次。”
阴吏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节哀。”
魔族女兵接过文书的手抖了一下，拇指在纸边蹭了蹭，没有说话。
她把东西收进怀里，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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