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别把自己困在里面了

“原来，这就是沈无渊堕魔的原因啊。”

松风的叹息声，将温泠从回忆里扯了出来，“你也能看见？”

她还以为，只有自己能看到这段记忆。

松风应了声，“这些记忆是附在那缕魂息上的，我本就是灵魂状态，自然能看见。”

温泠知道了就没再问，捡起长刀握于手中，垂眸看了许久，轻声开口。

“松风，你说走上这条堕魔道路，后悔的人多吗？”

“多啊，多得数不过来。”松风低低笑了声，“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那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折返之机，哪怕是身不由己，终究也是自己选的，无解。”

“更何况你曾经也说过，心魔根深，纵使过得了外界责罚，也过不了心底那道坎。”

“而沈无渊，就是这个例子。”

风忽地起，枯竭的落叶再次被掀离地面，在空中纷飞。

有两片落叶被风卷动，脱开众叶，孤零零地旋向半空，悠悠飘荡。

温泠望着那两片落叶，缓缓吐了口气，“知道了。”

她将长剑和黑刀收入了引魂铃内，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谢惊雪他们走去。

“我们走吧。”

*

灵舟缓缓行驶在海面之上。

江在野靠在舟栏，迎着海风，盯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神情似还没恍惚过来。

“沈师兄，怎么就没了呢？”

旁边站着的秋橙一听这话，又开始忍不住落泪，有些抽泣道：“沈师兄他是为了救我们才……”

余下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烬望着逐渐消失在云雾里的东海岛，指尖动了动，没有说话。

谢惊雪垂眸，看着起伏不停的海水，抿了抿唇，“若是我早点查出护岛大阵的问题，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沈师兄，是不是就不会死。

岑九华抬脚走过来，看见他们低沉的样子，叹了口气，“谢小道友，这不怪你。”

“你应该也有了解过，上古寂灭阵乃五大凶阵之一，从布阵到成型，要花费不少时日，我们进岛时，这阵基本快成型，已不可挽回。”

“无尘仙君之所以能改动阵核，只因他和沉妄是双生子，同生同源，自降生便紧紧纠缠，此阵不可逆，唯独他可借着双生血脉羁绊，硬生生改写寂灭阵的最终走向。”

他抬眸，望向茫茫蓝天，语气沉重，“我想，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几人沉默下来，没有再开口。

风忽然大了。

海面浪涛翻涌，卷起层层浪花。

远处岛屿彻底没入云雾里，再看不见半分轮廓。

船舱房屋里。

温泠曲腿坐在床榻角落，倚着窗棂，目光望着窗外碧海，一言不发。

月光洒落在她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孤寂。

白猫安静地伏在她身侧，脑袋轻轻蹭着她指尖，没有打扰她。

这样已经很久了。

待到天光微明，她还是这般。

灵珠泛着微光，落在窗棂边缘，松风喟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泠泠，难过无妨，别把自己困在里面了，你师兄用性命换来的结局，不是为了让活着的人困在回忆里。”

“我知道。”温泠眼睫颤了颤，微微垂首，“我只是……”

她轻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丝丝自嘲，“只是以为，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在乎的人了。”

松风默了几息，只叹道：“世事难料啊。”

待到天彻底明亮，灵舟慢悠悠地停在了澜珠城海岸边上。

除了温泠，谢惊雪一行人都在甲板上。

岑九华站于最前方，对众人道：“避免再出什么意外，我们需尽快把净尘珀带回执法殿。”

他看了一眼下方，见奚槐等人在那等着，转过头又道：“澜珠城的琐事本君会留下来处理，你们就跟着绯月仙君先回中州。”

说罢，他看向靠在一旁的周绯月。

周绯月摆摆手，“放心吧，这几个小家伙就交给我。”

岑九华点了点头，再跟他们嘱咐了几句后，便转身下了灵舟。

墨玉灵舟则转换为空中灵舟，朝着中州方向行驶而去。

周绯月看了江在野几人一眼，知道他们之间有话说，便道：“泽州到中州这段路，魔族不敢造次，这几日你们且放心好好休整。”

说罢便打了个哈欠进了舱内。

洛清砚和商平安也没多待，各自回了屋子。

只留下谢惊雪四人还待在甲板上。

江在野瞥了右舱一眼，不太确定开口，“自从离开东海岛，阿泠就没有从屋里出来过，她没有事吧？”

秋橙也有些担心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泠美人啊？”

裴烬面无表情地看向谢惊雪，眼里带着一丝询问之意。

谢惊雪顺着江在野目光看去，停顿片刻，轻轻摇头道：“她应该想自己静一静，我们现在去，还不是时候。”

“好。”

几人也清楚温泠的性格，便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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