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又是一排特务
86军指挥部大院，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燥热。
五男一女，共计六人，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反绑在身后，被迫并排跪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衣着各异，有商贩打扮，有短褂苦力模样，也有看似普通的市民。
此刻，人人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冰冷的汗珠。
六人周围，是数名手持MP40冲锋枪，面色冷峻的军部警卫，枪口虽未直接指向他们，但那无形的压力已令人窒息。
林晏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硬木椅子上，姿态随意，他身后半步，曹武按着腰间枪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保持着最高警戒。
这六人，是近几日罗尼娜麾下的狙击手，在彭泽县城内仔细筛查后，再次锁定并逮捕的新一批可疑人员。
林晏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第一个跪着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半旧的绸衫，像个走南闯北的行商。
“你是不是日谍？”林晏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那中年男子浑身一激灵，猛地以头抢地，磕得石板“咚咚”响，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惶恐：
“长官！冤枉啊！长官明鉴！小人就是个本分的行商，贩点茶叶布匹，养家糊口而已！什么日谍？小人听不懂啊！长官！”
林晏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头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歪了一下。
站在男子旁边的一名警卫，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柯尔特手枪，枪口顶着那中年男子的后脑。
“砰！”
一声干脆的枪响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中年男子的哀求戛然而止，身体向前扑倒，在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跪着的其余五人，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晏的目光已经移到了第二个人身上。这是个穿着短褂的年轻人，皮肤黝黑，像是干力气活的。
“你是不是日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调。
那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拼命向前跪爬了两步，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长官！饶命啊！我不是！我真不是啊！我就是码头扛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饶了我吧！”
林晏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头再次向旁边微微一歪。
“砰！”
第二声枪响。
年轻人的哭喊求饶声瞬间消失，尸体歪倒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林晏看向第三个人，这是个面相有些精悍的汉子，穿着普通的短褂。
“你是不是日谍？”
“林长官！林长官！别开枪！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啊！”第三个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地大喊，
“我是中统的！中统江西站的！我有证件！我真是中统的！奉命在此潜伏侦查！长官明察！自己人！千万别误会！”
他急急报出身份，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晏听了，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反应，他轻轻点了点头。
“砰！”
第三声枪响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响起。
那名自称中统的汉子眉心绽开血花，仰面倒下，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和骤然中断的惊恐。
林晏似乎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开枪的警卫，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平淡表情。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需深究的小意外。
他的目光移向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是个微微发福，商人模样的中年，此刻已经崩溃了。
看到前面三人的下场，听到林晏那索命般的问题再次降临，他再也承受不住，疯狂地以头撞地，哭喊道：
“我是！我是日谍！长官！别杀我！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
林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嗤笑，打断了他的哀求：“日谍？那更该死。”
搞的好像他是什么屈打成招的坏人一样，想到这里，他微微一歪头。
“砰！”
第四声枪响，干脆利落，求饶声戛然而止。
林晏看向第五个人。
这是个相貌普通，但眼神深处藏着凶戾的壮年男子。
当林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反而不再颤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疯狂和仇恨的狰狞表情。
“你是不是日谍？”
“八嘎呀路！该死的支那人！你们迟早会被皇军碾碎！天闹黑卡……板载！！！”
第五个人猛地昂起头，用生硬的中文咒骂着，随即吐出一连串日语，神情激动，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准备玉碎了。
林晏眼睛却微微一亮。
这个才像！这一看就是地道的小鬼子。
他点了点头，这次是对着身后的曹武吩咐：“曹武，把他拖下去……”
他的本意是让曹武把这个明显是日本特务的家伙带下去，好好审讯一番，看能否撬出些关于日军部署、意图的有价值情报。
然而，他“拖下去好好审问”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砰！”
第五声枪响，异常突兀地响起！
林晏和曹武同时一愣，两人齐刷刷地望向开枪的那个警卫。
正是刚才连续执行“点头即处决”命令的士兵。
只见那名警卫，一脸“完成任务”的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军座这次点头挺明显”的确认表情，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而那个刚刚还在叫骂的日本特务，已经脑袋开花，死得不能再死了。
“赵狂风！”曹武反应过来，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呵斥，“你他娘的干什么？！谁让你开枪的？！”
赵狂风被吼得一愣，眨了眨眼睛。
看看地上新添的尸体，又看看曹武，最后望向林晏。
一脸无辜和困惑，瓮声瓮气地辩解道：“曹长官，我……属下看军座点头了，不是示意属下开枪吗？前几个都是这样啊……”
曹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放下手，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咬着牙教训道：
“蠢货！军座刚才那是在给我下命令！让我把他拖下去！不是让你毙了他！你耳朵塞驴毛了？！”
说完，他为了更直观地教育这个一根筋的部下，猛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幅度很大的歪头动作，脖子都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同时吼道：
“看好了！示意你开枪，是这个动作！是这样！懂了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
“砰！”
第六声，也是最后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地响起！
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晏。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跪着的最后一个人，那个一直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女人。
此刻，她额头上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
原本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正在偷偷观察，闪烁着惊惧、茫然和最后一丝求生欲的眼睛，此刻迅速失去了神采，只残留着一抹极致的懵逼。
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突然毫无征兆地跟着去了。
曹武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狂风，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混……混蛋！赵狂风！你他娘的要造反吗？！你……你……”
赵狂风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手枪，又看了看地上新增的女尸，再看向暴怒的曹副官，脸上写满了更大的困惑和委屈。
他挠了挠头，带着点学习后的求证语气，重复了一遍曹武刚才的动作。
用力把脑袋朝旁边一歪，说道：“可是，长官，你刚才……不就是这么示意俺，让俺开枪的吗？你看，你就是这么做的……”
他还特意又歪了一下头，模仿得惟妙惟肖：“就是这样啊……”
“我……我那是给你做演示！演示！演示你懂吗？！猪脑子！”
曹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拔枪先毙了这个二货部下的冲动，咆哮声几乎掀翻院墙。
赵狂风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长官你说话不算话，动作明明一样”的执拗困惑。
林晏也无奈叹了口气。
不过无所谓，特务这玩意儿，就像韭菜一样，没了一茬，很快还会来一茬。
“军座，司令部急电。”
一阵淡雅的香风随着轻盈而迅速的脚步声袭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通讯处长爱莉奥诺拉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令，快步走进院子。
她精致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甜美微笑，只是碧蓝的眼眸扫过地上横七竖六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秀眉。
随即迅速将目光收回，定格在长官身上，立正敬礼，双手将电文呈上，姿态恭敬。
林晏接过电报，仔细的查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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