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进攻商丘
林晏接到电令后，立刻集结部队向徐州开拔。
但是在路上，他望着最新的军情图，还是忍不住皱眉。
要不是台儿庄还在死守，商丘这一丢，徐州可真就被包成饺子了。
南边的蚌埠已经失守，国军眼下正在宿州南侧拼死阻击渡过淮河的日军。
一旦宿州再丢，商丘的日军再往西一卡，徐州地区的国军就真成了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
在他出发前，李长官已经开始安排部队经淮北，宿州向安徽方向紧急转移。
这些大局轮不到他操心。
眼下麻烦的是，商丘被日军占了，他得绕一个大圈子，避开商丘才能进入河南前线。
等86军千里迢迢绕过去？怕是前线早就崩了。
所以罗英发来的指令才如此大胆，大胆到旁人看了，绝对会认为这是在让86军去送死。
“商丘敌军主力正西进攻打开封，守备必然空虚。着你部抵徐后，即刻向商丘之敌发起攻势。具体行动，可临机决断。第一战区能否扭转危局，全系于你部一身。”
林晏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老上司，是猜到自己手里藏了些不寻常的底牌，知道86军的真实战斗力远非寻常部队可比，所以才敢下这样一步险棋。
就像李长官一样，他们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是在打鬼子，能听令行事，完成战略任务，别的……他们不多问。
既然罗英给了这份信任和自主权，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然而，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林晏率领86军风尘仆仆抵达商丘外围，正紧锣密鼓部署进攻时，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一封急电送到了他手中。
“开封已失，我军主力退守郑州。”
“日军继续西进，委座有意决堤花园口，以水代兵阻敌。你部暂缓攻势，若委座决心已定，你部须立即撤往安徽。”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坏了！委座急眼了！要肘击黄河啦！洪水马上就来，赶紧准备跑路吧！
看着这封电报，林晏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是，这前线还有十几万大军啊！要不咱再抵抗一下试试？
就算日军拿下郑州，想从郑州打到武汉，那可是足足四百多公里。
战线拉得这么长，后勤怎么维持？要知道，河南紧挨着山西和陕西，可以说到处都是八路。
华北日军绝无能力在同时应对山西，陕西方向压力的前提下，还继续向江城大举进攻。
所以鬼子如果真的想打江城，更合理的路线应该是让华中方面军从金陵方向出击，先打安徽，再由安徽西进。
而不是绕这么一个大圈子，从河南硬啃过去，这战线又长又绕，简直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光头这完全是蜜汁操作。
林晏立刻赶到通讯处，给罗英发去一封急电：
“我部已抵商丘外围，决心按原计划发起攻击。预计明日可收复商丘，随后自商丘猛攻开封日军侧后。届时若我军能从郑州方向同时出击，前后夹击，敌军必溃！”
“黄河一旦决堤，生灵涂炭，恳请钧座慎重！”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
罗英收到这封电报后，沉默良久。
周围的参谋与高级将领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主要是被林晏这口气给震住了。
明日收复商丘，再打开封，敌军必溃？
说什么胡话呢？开封可蹲着两个日军师团！
可一想到86军过往那些离谱的战绩，又没人敢轻易开口嘲讽。
万一……万一被打脸了呢？那多尴尬。
更何况，谁不知道86军是土木系的嫡系，人家的老上司可就站在眼前。
这时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说两句风凉话，那不等于指着罗英鼻子骂：
“你们土木系吹什么牛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电报是喝多了发的吧？”
这话要是出口，往后回到江城，陈诚和罗英这两位司令，有的是时间慢慢关照你，让你看看土木系将领一般是怎么边喝酒边吹牛的。
罗英眼神几度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我去委座办公室一趟。”
此时，光头正在办公室里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他必须在24小时内做出决定，否则就来不及了。
可这决定背后的代价是黄河决堤，数十万百姓遭殃，这口天大的黑锅，谁背得起？
就在这时，罗英敲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委座，86军林晏部急电。该部已按计划向商丘发起进攻，依其推进速度判断，预计明日即可收复商丘。”
“林将军建议，收复商丘后立即东进，猛攻开封日军侧后。届时我军从郑州出击，前后夹击，有很大把握将日军逐出开封。”
“卑职认为，此方案，可行性很高。”
罗英心里门儿清，只要光头人在前线，什么事都得先问他，姿态得摆足。
光头皱起眉：“尤青，86军不过一两万人，就算拿下商丘，又怎能威胁到开封的两个师团？”
罗英避实就虚：“委座，86军历经多次恶战，官兵极为精锐。且该部装备悉数购自外洋，火力远超一般部队。”
他顿了顿，知道光头最在意什么，故意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若真由他们主攻开封，恐怕会付出惨重伤亡。”
一听这话，光头反而放心了不少。
伤亡惨重好啊，伤亡惨重，就不怕你们土木系尾大不掉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按林晏的计划试试。成了最好，不成……
再炸花园口也来得及。
“好，”光头终于点头，“就依你所言。”
收到第一战区发来的急电后，林晏松了口气。
随即下令：“新40师担任主攻，最晚明日，拿下商丘。”
德军师师长吴哈德脚后跟利落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将军！”
回到师指挥部，他召集三位旅长，对着地图简洁部署：“74旅配合坦克团，从正面主攻。79旅向南侧迂回，81旅向北侧迂回。”
说完，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下午六点前，我希望将军的指挥部能顺利迁入商丘城内。”
三位旅长脚跟齐声一跺，肃然敬礼：“是！”
随即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戴好，快步走出指挥部。
吴哈德嘴角微扬，点燃一支香烟抽了起来。
他们40师，向来认为自己是全军最强的部队。
明日拿下商丘？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最后一口烟，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整齐的普鲁士榛子头，将桌子上的大檐帽整齐戴在头上。
露出一个微笑。
对那帮在苏联当过兵，打仗只会嗷嗷往前冲的新39菜鸟师来说，或许刚好。
但对他们德军来说，半天，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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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花园口决堤：多方面资料记载，1938年6月9日，国军炸开郑州东北花园口黄河大堤，导致洪水淹没了河南、皖北、苏北40余县的大片土地，洪水直接导致八十余万人死亡，超过1200万人受灾，三百多万人流离失所。
由于洪水淹没耕地一千余万亩，导致农业崩溃，继而引发1942年河南大饥荒，在本次饥荒中，约300万人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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