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烟雾中的敌人
雪开始从天空中落下，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化作水滴，让原本干燥的土地开始变得泥泞。
丽萨在不断调整频道试图和白俄罗斯人取得联系，邵明和阿斯吉离开卡车组成的掩体，来到步战车旁的沟壑里。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城市的方向，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那几栋带着小院的房屋，还能看到更远处的一栋小楼。
离开城市的道路就在它们中间，上面堆满了废弃的车辆，垃圾和杂草构成了底色，为这幅破败的画卷添上最重要的色彩。
相对的，那些小屋，那座小楼，那条街道，都可以看到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半蹲着，身体靠在沟壑的一侧，将枪口对向前方。
“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打的吗？”
“入射点边缘外翻，是典型的高速穿甲弹造成的损伤，如果使用的是RPG一类的火箭弹，可能并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阿斯吉的手套在弹孔边缘滑过，他大概测量了一下整个洞口的直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着。
“穿甲弹……”
紧接着，他换了个角度，撑起一点身子，通过被打出的破洞直接看到了对面那扇破开的侧门。
看上去弹头是从上方门的位置射进来，穿透了整个车身，再从这里穿出去。
因此只有下半部分的门还是完整打开的，上半部分的门估计在袭击中被完全摧毁，只剩下一些破片和残渣，所以消失不见。
他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一栋小屋上。
那里看上去就是开火的位置，小屋前的围栏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只剩下半截。
他打开手电筒，透过弹孔向着车内看去。
BTR-80本就是比较老式的装甲运兵车，里面没有太多的电子设备，一眼望去大都是钢铁金属组成的构件。
整台车的舱室内异常地黑，毫无疑问是被大火灼烧过后留下的痕迹，几个座椅已经有被烧化了的迹象，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向下垂着。
另一侧可以看到位于车身中部的炮塔，高低机和方向机等设备依稀可见。
和卡车旁边的情况类似，里面同样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让黢黑的座舱在瞬间被点亮，又迅速归于黑暗。
在收回手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围墙倒塌的小院——要到那里去，还要再穿过近百米的空地。
邵明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阿斯吉的声音紧跟着从身后传来。
“这里足够了。”
两人又在杜岩的掩护下迅速回到了卡车后。
邵明靠着高大的车轮蹲下来，冷气顺着鼻腔直接钻进他的肺里。
他看了丽萨一眼，后者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看上去联系白俄罗斯人的尝试是没有结果了。
他在心里想起昨夜和阿斯吉讨论的“内鬼”，也许没能联系上白俄罗斯主力还未必是一件坏事。
阿斯吉将刚才勘察到的情况简单做了个汇总。
“根据残骸上弹孔的形状和直径来判断，最有可能的是23毫米穿甲弹造成的，但据我所知，乌克兰境内这种口径能够造成这种伤害的，最有可能的是高射炮。”
哈特曼说：“ZSU-23。”
“高射炮？”邵明问，“但看起来他们只打了一发，这……很不寻常。”
且不说其他地方没有看见弹坑，大概率是一发直接命中这台装甲车的，就是高射炮只打出来一发炮弹这件事本身也很奇怪。
“把这些照片带回给卡特诺夫，或许会有更多的发现。”
阿斯吉展示了一下手机，又迅速揣进兜里。
“此地不宜久留，撤吧。”
“好。”
正当二人准备起身时，丽萨却突然抬起头。
“等等！”
她迅速靠过来，举起手中的无线电。
在嘶哑的无线电杂音中，那个诡异的男声，又出现了。
也许是距离城市更近的缘故，这一次，似乎能听得更清楚了。
那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喉咙沙哑，就像是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将一个单词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扯出来一样。
邵明迅速摸出手机，打开录音。
几人都竖起了耳朵，尽力从杂音中辨认那个单词是什么。
杜岩第一个听清了，他咧开嘴，模仿着无线电里传出来的声音。
“朵……朵阔莫西切……迈捏？”
哈特曼手中的枪口微微放下了一点，他皱起眉头，在自己的脑海中匹配着传入耳中的音节。
“什么……我？”
阿斯吉问。
“频道？”
正当丽萨准备回答时，一声巨响在前方的城市中响起。
那不是别的，是枪声。
“接敌！”
随着杜岩的大喊，子弹开始朝着卡车的方向射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泥土被翻起的声音交织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阿斯吉一把把邵明拉到了卡车的轮胎后，借着力顺势倒向车底。
“看见敌人了吗？！”
邵明听见他的喊声，转头看去，只见杜岩和哈特曼都缩在车后，不敢探头。
丽萨则趴在地上，双眼透过车底盯向城市的方向。
枪声听起来并不密集，但全都朝着几人的方向而来，邵明缩在轮胎后，抱紧手中的步枪。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他看见子弹落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将泥土铲起。
“烟雾弹！”
阿斯吉大吼着扯出一颗烟雾弹向着房区的方向掷出，那颗烟雾弹精准落在了正前方的院子中。
紧跟着，杜岩和哈特曼也分别朝着左右两侧掷出了两颗烟雾弹，他们的烟雾弹则落在房区前方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撤！”
阿斯吉右脚迈出，将自己的身体送出车外一点，朝着枪声的方向不断点射。
哈特曼和杜岩也跟着开火，烟雾从弹筒中喷出，顺着风向被拉长成三根白线，再迅速蔓延开来，由线成面。
邵明转过枪身，猫着腰向后跑去，几乎是扑进了来时的水渠中。
冰冷的溪水被溅起，打湿了半个身子，但他已经感受不到寒冷，立刻转身趴在水渠旁，将枪口指向烟雾的方向。
丽萨抱着无线电第二个滚进水渠中，雨水模糊了邵明的视线，他看不见敌人在哪里，但他似乎听见对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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