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圣心疗养院

第三天的黎明，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到来。
陆沉和雷振驱车前往城北的“圣心疗养院”外围。
疗养院坐落在一片地势稍高的半山腰，被高大的热带树木和围墙环绕，环境清幽，远离市区喧嚣。
他们将车停在距离正门约一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岔路口，换上轻便的徒步装备，
带着望远镜和长焦相机，沿着一条荒废的护林小径，悄无声息地接近。
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窥见疗养院的全貌：
主体建筑是几栋白色的、带有殖民风格的低层楼房，维护得相当好。
而在院落最深处，靠近悬崖边缘的位置，果然矗立着一栋独立的、外表更为现代简约的三层小楼，窗户都安装了单向反光玻璃，
无法窥视内部，楼体周围环绕着修剪整齐的高大灌木，形成天然的视觉屏障。
进出只有一条被树木夹道的私密车道。
正如线人所言，那栋“贵宾楼”入口处，多了两名穿着疗养院保安制服、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守卫。
楼侧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豪华越野车。
“戒备森严。”
雷振低声道，用长焦相机快速记录着地形和安保细节，
“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楼后是悬崖，下面应该是礁石和海浪，没有退路。”
陆沉的目光紧紧锁定那栋小楼。
某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三楼一扇反光玻璃窗后，窗帘被微微掀开一角，又迅速落下。
是偶然，还是里面的人在观察外界？
“线人说的送菜时间一般是上午九点左右。”陆沉看了看手表，“我们等等看。”
八点五十分，一辆印着本地蔬果公司标志的小货车，沿着那条私密车道驶入疗养院，在主体建筑的侧门停下卸货。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多层食盒，步行走向深处的“贵宾楼”。
他在楼门口被守卫拦下，打开食盒检查了一番，然后才被允许将食盒递给里面一位穿着护士服、面无表情的女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没有任何交谈。
“食物检查很严。”雷振说。
“嗯。”陆沉若有所思。
这么严格的安防，里面藏着的，恐怕不仅仅是“特殊病人”那么简单。
那个孩子，会是他们要找的“A-7”吗？还是另一个不幸的“样本”？
他们继续潜伏观察了近两个小时，记下了安保换岗的大致时间、巡逻路线以及几处可能的监控盲点。
期间，那栋小楼再也没有任何人出入，安静得有些诡异。
临近中午，陈助理发来了加密信息：
“渔船和设备已找到，船长是本地老渔民，儿子重病急需手术费，愿意配合，
但他要求先付一半定金，而且只负责把人和设备送到指定海域附近，不参与任何具体行动，也不保证成功。
设备是简易的民用防水摄像头，连接手机实时图传，有效距离约五十米，光线要求高。
下午可以安排第一次试探性靠近。”
“回复他，定金可以给，但必须严格保密。
下午三点，我们和他在西侧防波堤外的三号小码头碰头。”陆沉回复。
下午两点半，陆沉、雷振和陈助理准时到达约定的小码头。
这里远离主港区，停泊着许多破旧的小渔船，空气中鱼腥味更浓。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眼神里交织着愁苦和一丝警惕的老渔民，蹲在他的那艘漆皮剥落的旧渔船船头抽烟。
看到陈助理，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是巴颂船长。”陈助理介绍。
陆沉没有废话，将一个装着厚厚一叠现金的信封递过去。
巴颂接过，快速清点了一下，塞进怀里，脸上的愁容似乎舒展了一丁点。
“东西呢？”陆沉问。
巴颂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塑料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像玩具的简易ROV，这是水下遥控潜水器，带有一个防水摄像头和灯光，以及一个连接手机的小屏幕控制器。
“只能在白天，水清的时候用。下面水流乱，容易卡住，我不负责捞。”
“明白。我们只需要你在‘海星号’船尾附近海域，假装下网或修理渔具，停留十五分钟左右，给我们操作的机会。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陆沉说。
巴颂沉默地点了点头，发动了渔船老旧的马达。
渔船突突地驶离小码头，绕过防波堤，朝着主港区西侧缓慢航行。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星号”巨大的灰色船身越来越近。
巴颂将船速放得更慢，开始在海面上不规则地绕着小圈，假装在寻找下网点或观察水文。
雷振迅速组装好ROV，连接上自己的加密手机。
陆沉和陈助理则用身体挡住可能来自“海星号”方向的视线。
雷振将ROV小心放入水中，操控着它朝“海星号”船尾方向潜去。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浑浊的海水画面，能见度大约两三米。
ROV发出的微弱灯光照亮了前方漂浮的杂质和游动的小鱼。
雷振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一点点靠近那个记忆中隐蔽舱口的位置。
水流果然有些紊乱，ROV不时被推偏。屏幕上的画面摇晃着。
渐渐地，“海星号”巨大的、长满藤壶和藻类的船体出现在镜头中，像一堵深灰色的、无限延伸的墙壁。
雷振调整角度，沿着船体缓缓搜寻。几分钟后，那个被灰色帆布半遮的圆形舱口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小心地操控ROV靠得更近，镜头对准舱口边缘和周围区域。
舱口边缘的摩擦痕迹在近距离下更加明显，确实有近期开合的迹象。帆布的下半部分浸在水里，随波晃动。
雷振尝试让ROV的镜头探入帆布下方一点，试图窥视舱口内部，但光线不足，里面一片漆黑。
突然，雷振瞳孔一缩。
在舱口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他看到了一个闪烁着极微弱红光的点——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摄像头，更像是一个带有活动监测功能的水下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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