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

我常常翻着旧相册发呆，想不起你究竟是从哪一个黄昏开始，把声音收进了衣领里。
小时候讨厌一个人，是要叉着腰站在巷口喊出"我要跟你绝交"的，还要拉着所有小伙伴划清界限，把对方送的玻璃弹珠埋进花坛，气鼓鼓地发誓再也不说话。可转天早上看见他手里的橘子糖，又会红着脸凑过去，把昨天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十几岁的时候，心事是晒在阳光下的白衬衫。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可以在宿舍熄灯后的卧谈会上说给六个人听，会把他的名字写满笔记本的边角，发带着火星文和表情的QQ空间说说，设置成"仅他可见"，然后抱着手机等一整夜的评论。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喜怒哀乐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恨不得让每一阵风都替自己传话。
后来啊，风还在吹，我们却都学会了闭嘴。
开心的时候不再发九张图的朋友圈，难过的时候也不再找人哭诉。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变成一个"嗯"。我知道倾诉从来都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只是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座只有自己能进去的废墟。那些深夜里翻涌的情绪，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最终都变成了一杯又一杯自己喝下去的酒。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懂。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兵荒马乱，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接住另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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