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大的福分
闻言，皇帝想都没想，立时应道：“纪王言之有理，朕亦听闻，许姑娘对尉迟铮情深意重，今日成全了她的痴心也算是一桩美谈，便依纪王的意思，许姑娘做妾，与王家姑娘一同过门吧。”
“陛下……”许夫人张了张嘴，分明还想为许若初再争一争。
只是话还没开口，便被尉迟晟嗤笑打断：“大嫂难道是觉得陛下的圣意有所不妥？”
尉迟景见状，深知此事没了回旋的余地，反而还让自己在尉迟晟面前丢人现眼，满腔都是怒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应道：“臣妇无知，口不择言，绝无质疑圣意之心，臣以为此事甚好，臣代犬子叩谢圣恩。”
如此皇帝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罢了，此事已了，都退下吧，冬狩本是盛事，接二连三闹出这些不堪，成何体统，真是晦气。”说罢，他率先扭头离开。
尉迟晟又冷眼扫过那夫妇二人，这才开口：“芙清，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本王回去。”
话音落下，芙清竟觉得这话有几分护短的意味。
“是。”
她连忙应下，转头跟上尉迟晟的脚步。
……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许夫人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铺着厚毯的地上，发髻散乱，金钗歪斜。
“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尉迟景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瘫倒在地的许夫人，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让王家女为妾？你怎么不直接让陛下把龙椅让给你坐！？”
许夫人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耳朵嗡嗡作响，泪水混杂着惊惧滚滚而下：“老爷……我也是为了若初啊，她那么可怜，如今又……我怎么忍心看她为人妾室，受尽委屈？”
“王家那事本就是他们理亏……”
“闭嘴！”尉迟景厉声打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为了她？为了一个外姓的侄女，你就要毁了诤儿的前程，毁了整个西院吗！？你知不知道陛下金口玉言让若初为妾，已是天大的恩，你倒好，非但不知感恩，还敢当众顶撞陛下，攀扯王家！”
“但凡你不开口，我都有把握将若初送去东院，名正言顺的打探尉迟晟那边的消息，如今好了，留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在铮儿身边，真是晦气！”
“我辛辛苦苦经营多年，在朝中如履薄冰，才换来今日西院尚存一息，本想着让诤儿与端敏郡主喜结连理，却被你这个好侄女给毁了，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与王家联姻，借清流之势稳住脚跟，你倒好，轻飘飘几句话，就把王家得罪死了！还把陛下和太后都得罪了！许氏，我看你这主母是当到头了！”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许夫人被他话中的狠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抱住尉迟景的腿，涕泪横流：“老爷！老爷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心疼若初……你看在她爹为救诤儿而死的份上，看在我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内宅的份上，饶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老爷，求求你……”
尉迟景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厌烦到了极点，猛地抽回腿。
许夫人扑倒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良久，尉迟景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冰冷：“事已至此，陛下的旨意不可违逆，若初便以妾室身份进门，你好生照料她，等她伤好些，便悄悄送回京中别院养着，待王家女过门后，再寻个由头抬进来，别太惹眼了。”
这已是眼下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是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了。
许夫人心如刀绞，却也知道再无转圜可能，只能哽咽着点头：“是……是，妾身知道了，谢老爷成全……”
“你好自为之。”尉迟景冷冷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一眼，拂袖掀帘而去。
帐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声，和许夫人断断续续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传来一呻吟。
许夫人回过神，连滚爬爬地扑到榻边：“若初？你醒了？”
“姑母……”许若初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腹部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许夫人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若初，我的儿，你总算醒了，吓死姑母了……”
“姑母，太医方才说……我不能生育……可是真的？”她的声音颤抖，泪水也不由得落了下来。
许夫人握着她的手一僵，泪水瞬间决堤，却不得不安抚：“我的儿，你别怕，陛下已经下旨让你嫁给铮儿做妾室，他一向疼你，等你过门也会爱重你，我日后也会偏向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吧。”
“做妾？”许若初嘴唇微动。
她怎么能做妾？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表哥身边只有自己一个。
既然他们都不肯让自己如愿，那自己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擦去眼角的泪水，双手搭上许夫人的手背，说出来的话反倒带着些许的释怀：“姑母，我没事，能嫁给表哥，便是做妾，我也愿意的。”
许夫人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若初，你……你真的这么想？”
许若初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柔：“嗯，我想通了，如今我这般模样，能留在表哥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奢求其他，只要能时常看到他，伺候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的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姑母就放心了。”许夫人将她搂进怀里，“你放心，姑母一定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在王家女手底下受委屈，等你表哥气消了，看到你这般懂事乖巧，定会怜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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