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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急转直下


周广义脸色一白。

他低下头,没说话。

蓝启又看向孙胜。

“你家的田产,去年被清丈了多少?三千亩?五千亩?再这样下去,你拿什么传家?”

孙胜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蓝启扫视众人。

“诸位,这些年,我们过得什么日子?文官看不起,陛下不待见。田产被清,生意被压。再这样下去,勋贵还有活路吗?”

没人接话。

厅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蓝启站起身。

他走到厅中,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老眼锐利,像鹰。

“今日顾大人给我们指了条路。”

他顿了顿。

“走不走,看你们自己。”

周广义抬起头。

他盯着顾铭,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顾大人,我敬你一杯。”

顾铭也端起酒杯。

两人碰杯。

一饮而尽。

周广义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角。

“我周家,支持安王。”

孙胜也站起身。

他端起酒杯,手有些抖。

“我孙家,也支持。”

其余五家互相看看。

终于,有人站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七家勋贵,全部表态。

顾铭心头一松。

他端起酒杯,敬了一圈。

“诸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众人齐声。

酒杯相碰,声响清脆。

烛火在厅里跳跃,映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的脸。顾铭看着他们,心里清楚——

从今夜起,勋贵这条船,彻底绑在了安王身上。

再没有回头路。

......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顾铭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站在漕运司门口。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黄飞虎牵马过来。

“大人,回府吗?”

“不。”

顾铭摇头。

他翻身上马。

“去安王府。”

黄飞虎愣了愣。

“这么晚?”

“有些事,必须当面说。”

顾铭勒住缰绳。

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喷出白气。

黄飞虎不再多问,也翻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朝安王府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

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犬吠。月光很淡,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霜。

安王府灯火通明。

门房看见顾铭,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赵梧疏亲自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身墨色常服,外罩暗紫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没戴首饰。脸上脂粉未施,眼下一圈青黑。

“顾大人。”

她开口。

声音有些哑。

“公主。”

顾铭躬身。

赵梧疏摆手。

“进去说。”

两人来到书房。

烛火通明,映着满架的书。赵梁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卷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看见顾铭进来,他站起身。

“长生。”

“殿下。”

顾铭行礼。

赵梧疏关上门。

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顾铭。

“成了?”

“成了。”

顾铭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

摊在桌上。

上面列着七家勋贵的名字,每家后面都按了手印。鲜红的印泥,在烛光下刺眼。

赵梧疏松了口气。

她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端起茶杯,想喝,手却有些抖。

“七家……全同意了?”

“全同意了。”

顾铭点头。

他看向赵梁。

年轻人穿着青色常服,面色苍白,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殿下,从今日起,勋贵就是我们的盟友。”

夜色浓重,解宅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解熹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他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眼下的皱纹在烛光里显得更深,像刀刻的痕。

“来人。”

声音有些哑。

门外候着的管家推门进来,躬身等着吩咐。

“去请顾铭。”

解熹抬眼。

“现在就去。”

管家愣了愣。

“老爷,这么晚了……”

“快去。”

解熹打断他。

管家不敢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解熹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院子里那几株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地指向夜空。

没有星月。

只有沉沉的墨色。

他想起白天宫里递出来的消息。陛下又咳血了,这次比以往都厉害。御医换了几轮方子,都压不住。

陈公公说,恐怕就这几天了。

解熹闭上眼。

夜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他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顾铭被敲门声惊醒时,正伏在书案上小憩。

案上摊着漕运改制的卷宗,墨迹未干。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黄飞虎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大人,解府来人,说解公请您立刻过去。”

顾铭心头一凛。

他看了眼天色。

漆黑如墨。

“现在?”

“是。”

黄飞虎点头。

“来人说,有急事。”

顾铭不再多问,转身回屋。他迅速换了身常服,头发用玉簪随意束起。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

从柜子里取出那枚荆阳令。

乌黑的令牌握在掌心,冰凉刺骨。他盯着看了片刻,放进怀中。

“走。”

两人出了门。

夜风很凉,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犬吠。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像倒计时。

解宅离得不远,一刻钟就到了。

门房早已候着,看见顾铭,连忙迎上来。

“顾大人,老爷在书房等您。”

顾铭点头,跟着他进去。穿过三道院子,才到书房。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晕开一团昏黄。

推门进去。

解熹坐在案后,手里捏着茶杯。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老师。”

顾铭躬身。

解熹抬眼。

“坐。”

顾铭在对面坐下。他看见案上摊着那份密报,墨迹深深。也看见解熹眼下的青黑,还有鬓角新添的白发。

“老师深夜召学生来,是有急事?”

解熹放下茶杯。

瓷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响。

“宫里刚递出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

“陛下前半夜发病,咳血不止。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

顾铭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

“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就这两天了。”

解熹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但顾铭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沉重,像江底的石头。

书房里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响。

顾铭盯着那份密报,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三王那边……”

“都知道了。”

解熹打断他。

“钰王、信王、安王,现在都进宫去候着了。”

他顿了顿。

“就在半个时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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