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前者后者没有区别
当云稚柚的身影，沿着被火光照亮的石阶，一步步登上那祭坛时，原本肃穆寂静的祭坛下方，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惊叹的低语。
火光与星光交织，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她站定在祭坛中央，面对着下方黑压压，无数双充满敬畏与期待的眼睛，以及更远处那尊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巨大兽神雕像。
云稚柚没有丝毫怯场，微微闭上眼，调整呼吸，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即将开始的舞蹈之中。
当鼓点从祭坛侧方的祭司手中敲响时，云稚柚动了。
起势如云卷云舒，舒展的双臂带动着七彩羽裙和白色长帛，划出优美流畅的弧线
她的脚步轻盈而富有韵律，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回眸，每一次扬臂，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与随之响起的吟唱节拍上。
她跳的，是白辰悉心教导的舞，却又不止于此，她融入了自己的理解，让舞蹈变得更上一层楼。
舞蹈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昂如风雷。
白色的长帛更是成了她肢体最好的延伸，时而如流云环绕，时而如匹练横空，每一次飘扬都恰到好处，非但没有累赘，反而将她的舞姿衬托得更加出尘绝俗。
祭坛下方，一片寂静，只有越来越急促的鼓点、越来越响亮的吟唱，以及无数道被牢牢吸引，无法移开的目光。
白辰站在最前方，仰头望着祭坛上那个翩若惊鸿的身影。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她在如此盛大的场合，绽放出如此惊人的光芒，他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一股莫名的的情绪直冲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拼命忍住，只是那专注的目光，虔诚得仿佛在仰望神祇。
人群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羚羊族雄性静静地站立着。
他不再刻意伪装那份纯真懵懂，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的惊艳与沉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个起舞的身影。
更远处，丽月牙齿几乎要咬碎。
她看着云稚柚非但没有因为舞裙被毁而出丑，反而因祸得福，那赢得了满场的寂静与赞叹，心中的嫉恨，凭什么她总能这么好运，连破坏都能变成助力。
而她身旁的岩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欣慰。
舞蹈渐入高潮，云稚柚的动作越发舒展奔放，就在她一个大幅度的旋转，双臂高举的瞬间——
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细小而闪烁着微光的亮点，从祭坛周围黑暗的角落，从附近的植物丛中，飞出，朝着那个身影汇聚而去。
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蝴蝶，在星光与火光的映照下，萦绕在云稚柚身边，随着她的舞姿盘旋，飞舞。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的兽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这简直是神迹，是兽神对圣雌舞蹈的认可与回应！
然而，身处蝴蝶环绕中心的云稚柚，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自己袖口被长帛遮盖的位置，又瞥了一眼周围飞舞的，似乎对她感兴趣的蝴蝶种类……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是那些污渍，那些碾碎的虫子汁液里蕴含着吸引夜行昆虫的信息素。
弄脏她裙子的人，本意或许是想用污秽和异味让她出丑，或者干扰她的心神。
却阴差阳错，因为这残留的气息，反而引来了这些美丽的生灵，营造出了眼前这场蝴蝶伴舞的惊人奇景。
想害她的人，反而无形中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个认知让云稚柚都忍不住笑出声，但舞姿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舒展自信。
她顺势引导，让蝴蝶的飞舞与自己的动作更加和谐，仿佛她本就是自然与生灵的使者。
兽神的意志，似乎也在这极致的美与虔诚中，悄然降临。
一道银色光柱笔直地从月亮的方向投射下来，精准无比地笼罩了祭坛正中央的云稚柚。
月光将她整个人映照得通透发亮，七彩的羽毛，白色的长帛，飞舞的蝴蝶，都在银辉中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美得不似凡尘。
祭司们激动得浑身颤抖，大祭司更是老泪纵横，喃喃念诵着祷文。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那笼罩云稚柚的月光，开始以如同水波涟漪，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银色的光晕漫过祭坛边缘，漫过下方肃立的祭司，漫过最近处的白辰，青叶……然后继续向外，漫过一层层仰头望天的兽人们。
凡是被这月光触及的兽人，无论雌雄老少，无论实力高低，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长期狩猎留下的暗伤消失，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就连一些陈年旧疾带来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
这光，蕴含着强大的治愈之力。
【跳得不错，小家伙。】
是兽神。这语气竟带着调侃般的赞许，仿佛一位长辈看着出色的晚辈。
【你这舞跳得我心情不错，看在你让我看了场好戏的份上，给你点奖励。】
兽神的声音继续道：【这道月华，能保一年内病痛不侵，强身健体。】
她语气随意地问道：【这光，你是想自己留着，还是……顺便照照下面那些吵吵嚷嚷的家伙？】
祭坛上，云稚柚沐浴在月光中心，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两者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她已经在月光里了，还不如选择后者……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台下，找到了她的兽夫们，还有紧张又期待的千绝。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她的守护者。
几乎没有停顿，云稚柚回道：“请兽神，将庇佑赐予在场的所有兽人！”
这一次，兽神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听到了圣雌云稚柚的祈求，她愿将我的庇佑分享给你们。】
【自今夜起，一年之内，凡是今夜在此承受过月华者，无病无灾。】
短暂的死寂之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虔诚，都要发自肺腑的欢呼声，哭泣声，跪拜声爆发出来。
“感谢兽神，感谢兽神的庇佑！”
“兽神听到了圣雌的祈求！”
“是圣雌大人，是圣雌大人为我们求来的庇佑！”
“感谢圣雌云稚柚！！”
无数兽人朝着祭坛方向，朝着月光中心那个身影，激动万分地跪拜下去。
这里面也包括了她的兽夫，祭司们，连七星部落的丽月也万般不情愿地朝她跪下。
他们感激兽神的恩赐，但更感激那位在神前毫不犹豫选择将福祉分享给所有人的圣雌。
是她的舞蹈引来了神迹，是她的选择让他们受益。
这一刻，云稚柚在中心兽城的威望和崇敬，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仅因为她是圣雌，更因为她的无私与仁慈。
月光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消失，蝴蝶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
祭坛上，云稚柚缓缓收回手臂，长帛垂落。
这场祭祀，她跳了最美的舞，引来了神迹，做出了选择，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家人的平安，以及在这座中心兽城，真正坚实的声望与人心。
祭祀大典，至此圆满落幕。而属于她的影响和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
兽神还没有离开，这次她像是贴在云稚柚耳边说话：“小家伙，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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