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呀，是我们物理界百年难遇的小天才来啦
随着暮色渐深，这场持续将近十个小时的终验终于接近尾声。
会议室的灯从清晨开始就一直亮着，厚厚的一叠涉密卷宗以及误差评估报告几乎铺满长桌。
在下午六点四十五分，验证结论终于达成统一。
众人皆是在心里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即便是林之遥也觉得身心俱疲。
苏惟桢温润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嗓音沉稳却又清润：“各位同志，经专家组审议，本项主干预研课题实验数据验证充分，经一致决定，予以通过结题。”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是真正的将僵直的颈背彻底松软下来，心底如释重负。
这是国防绝密项目的会议室，禁止一切喧哗，每个人都眉心舒展，但却没有鼓掌庆贺，只是互相看了看，然后会心一笑。
从青墟分部基地来的机要人员也下意识侧眸看向旁边的林之遥，林之遥会意，也朝他露出笑容。
直到苏惟桢宣布散会，众人这才依次起身，并且收好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又将涉密纸张收好重新封存进档案袋内。
也有专家在轻声询问苏惟桢，并且和身边的人交换对接下来的工作的看法等事宜，机要干事也默不作声开始核对文件清点材料，准备做封存处理。
过了十来分钟，人员有序离开后，有同志过来将桌椅归位。
林之遥站在会议室外面，一直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苏惟桢将钢笔收进工装外套口袋，温润的眸光落在外面那道挺拔身影上，也低声笑了笑。
他起身，和旁边的干事交代了几句话，朝大步往外走了出去，在外孙女面前站定。
“近年来辛苦你了，孩子。”
闻言，林之遥确实愣了片刻，然后笑着摇头：“能为国防事业出一份微薄之力，是我的荣幸，您才是真正的辛苦。”
这一年来，祖孙二人经常互相交流问候，彼此之间并不算陌生，而苏惟桢也透过书信一点一点知道了外孙女的喜好。
他温声笑了笑，在看到外孙女手腕上的手表后，笑言道：“见过你外祖母了？”
“是，她老人家很好。”林之遥也乖巧点头，“也跟我说了不少关于您的事。”
“外祖母也很想您。”她轻声细语道。
听到这话，一直强忍着汹涌情绪的苏惟桢终于落下泪来。
好在林之遥早就从外祖母那里知道他老人家的性子，在来之前就已经备好了手帕，十分自然地递了过去。
苏惟桢从容接过，嗓音轻缓道：“之遥，跟我来。外祖父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可以吗？”
林之遥自然是点头应好，祖孙二人一同穿过走廊，去了他老人家的宿舍。
刚进来，林之遥便发现这陈设和外祖母的宿舍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东西。
唯一不同的是外祖母的床沿上会有自己养的花和不知名的绿植，但外祖父的书桌上只有他自己雕刻的一些手工艺品。
苏惟桢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后，这才勉强平复心绪。
祖孙二人捧着水杯对视良久，过了大概三四分钟，皆是忍俊不禁。
林之遥弯了弯唇角，视线随意落在那些精致的木雕上，却忽然发觉书桌上的玻璃下面还压着一张毕业照片。
上面写着“明德中学高三学生毕业留念”，而站在最中间的赫然就是她自己。
“这张照片？”林之遥有些诧异，凤眸中带着疑惑，抬头看向旁边的外祖父。
“随着你的档案一起交给我的。”苏惟桢笑着说，“我向他们写了一封申请，想知道我的之遥如今是何模样。”
其实是他第一次看到署名林之遥的论文时，便对这位年轻的小学者十分认可，所以才会去调她的资料。
第一份档案到他手中时，外孙女还是明德中学的学生，并没有毕业，这张照片也是后来才随同之后的档案寄来的。
有关于她的个人档案一直在更新，而苏惟桢也一直在关注着外孙女的生活与成长。
关于她恋爱的事，自然也是知情的。
无论是外孙女，还是那个孩子的身份，二人都需要将恋爱关系上报。
苏惟桢虽然眉眼带笑，但眼底却带着疼惜与泪意，只是他方才已经忍不住哭过了，如今不好再落泪，以免让外孙女觉得无措。
这一年来，每每收到她的回信，苏惟桢都要静坐着，反复观看许久，一想到她靠自己成长到这般出色，心里的愧疚和怜爱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单单是心疼二字，已经不足以言明他此时内心的情绪了。
林之遥视线落在桌上的合照上，这个时候其实她并不在明德，但高三的班主任以及班上的同学非要等她一起合影。
这样的照片其实有两张，在丙十六班高中毕业时，班主任赵荀又联系她去拍了一张。
而更令她动容的是，在这张毕业合影旁边，还有另外一张。
沐灵就站在她的旁边，揽着她的右手朝相机笑得十分开心，体育委员们大熊在后面宛若一座巨山，和她们俩的体型形成巨大反差。
她不由自主笑了一下，指尖落在丙十六班那张照片上，主动向外祖父介绍道：“这是陈沐灵，是我的好朋友，性格很可爱。”
即便苏惟桢早就了解过了，但还是拉过一边的椅子让她坐下，耐心听着外孙女跟自己提起她的好友。
祖孙俩在宿舍里说了很久的话，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聊科研学术，只是提起生活中的趣事，温润清朗的笑声一直从屋内传来，外面站岗的两个警卫对视一眼，也微不可察弯了弯唇。
直到有人过来，轻轻叩门：“苏老，食堂那边开饭了。”
苏惟桢面上笑容不减，温和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旁边的外孙女，只一个眼神，林之遥便会意，起身和外祖父一起出了宿舍往食堂那边而去。
到了食堂，气氛和之前会议室截然不同，专家组的老前辈们都十分和气，主动调侃道：“呀，是我们物理界百年难遇的小天才来啦！”
林之遥弯眸朝众人一一问好，等她坐下时才发现，桌上的菜肴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是苏老提前请食堂帮忙准备的，都是他老人家自掏腰包托后勤部购买的食材，特别是这道蟹黄豆腐，苏老说你爱吃这个。”旁边的干事笑眯眯道，“小林同志，尝一尝？”
林之遥回眸看向旁边刚坐下的外祖父，先是朝这位干事以及食堂的同志道了声谢，然后才缓缓拿起筷子。
“好，我尝尝。”她嗓音温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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