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万界城大宴（下）
夜色渐深，万界城的中央广场却愈发热闹。
夜明珠的光芒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将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三十六根石柱上的红色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影。长桌之上的酒菜已经换过了三轮，但万界遗民的热情丝毫未减。
张无忌端坐高台主位，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内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三万七千余人交错而坐，神国核心成员与万界遗民混杂在一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那种融合，不是形式上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酒过五巡，气氛愈发热烈。
“盟主！”一名万界遗民的壮汉站起身，高举酒杯，面色酡红，“俺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俺要说——三万年了，俺们万界遗民流落了整整三万年，今日终于有了家！”
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盟主！”
“敬盟主！”三万七千余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张无忌起身，举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万界遗民不是‘归附’，而是‘回家’。神国，就是你们的家。”
他的目光从那些苍老的面孔、稚嫩的脸庞、坚毅的眼神上扫过。
“家中没有外人，只有兄弟姊妹。”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云瑶坐在张无忌身侧，看着他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领袖——嘴上说着“兄弟姊妹”，背地里却将万界遗民当作棋子。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是真诚的。
她能感觉到。
“盟主，”云瑶轻声开口，“万界遗民中，有一支‘天音阁’，擅长音律。他们想为盟主献上一曲，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张无忌点头：“准。”
云瑶抬手，对着广场东侧轻轻一挥。
人群中，走出一队女子。她们身着淡青色长裙，长发披肩，手中各持一件乐器——有古筝、有琵琶、有玉笛、有笙箫。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子，面容温婉，气质出尘，元婴大圆满修为。
天音阁阁主——音尘。
她走到高台前，对着张无忌深深一揖。
“盟主，天音阁愿献一曲《万界归宗》，以贺万界联盟重生。”
张无忌微微颔首。
音尘转身，面对广场上的三万余人，抬起双手。
十指落下，古筝声起。
那声音，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扩散，化作一道道音波，在广场上空回荡。
琵琶声起，与古筝交织。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玉笛声起，如清风拂过山岗，悠扬婉转。
笙箫声起，如远山钟鸣，苍凉而悠远。
四种乐器，四种音色，交织成一曲宏大的乐章。
乐章之中，有开天辟地的壮阔——混沌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分离。
有万物滋生的生机——草木破土，鸟兽奔跑，人类诞生，文明萌芽。
有万界联盟的辉煌——三千世界以星门相连，强者如云，天才如雨，文明繁荣到极致。
有大破碎的惨烈——世界崩塌，星门断裂，强者陨落，众生哀嚎。
有三万年的流亡——万界遗民颠沛流离，在起源之地苟延残喘，等待希望。
有今日的重生——万界联盟重建，神国为基，三十界为翼，万族共生。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
掌声雷动。
三万七千余人同时鼓掌，声震云霄。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相拥而泣，有人仰天长啸。
音尘收手，转身对着张无忌深深一揖。
“盟主，此曲《万界归宗》，乃天音阁世代相传之曲。三万年来，从未在外人面前演奏过。”
“今日，是第一次。”
“因为今日，万界联盟，重生了。”
张无忌起身，对着音尘微微颔首。
“好一曲《万界归宗》。”
他抬手，一道混沌灵力涌出，没入音尘体内。
音尘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她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应声而破——元婴大圆满，突破到化神初期！
“盟主……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张无忌淡淡道：“此曲当赏。”
音尘跪地，重重叩首：“多谢盟主！”
“起来。”张无忌道。
音尘起身，退到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盟主！”一名万界遗民的年轻人大声道，“俺听说，盟主麾下有十万大雪龙骑，横扫诸天，所向披靡。俺们万界遗民也有‘万界卫’，虽然只有三千人，但个个都是金丹期以上！俺想请盟主检阅！”
张无忌看向云瑶。
云瑶点头：“万界卫，是万界遗民最精锐的部队。三万年来，他们守护着万界城，从未有一日懈怠。”
张无忌道：“好，让他们上来。”
年轻人转身，对着广场西侧吹响号角。
“呜——！”
号角声苍凉而雄浑，在夜空中回荡。
西侧的人群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尽头，三千名战士列阵而来。
他们身着淡金色甲胄，头戴金盔，手持长矛，腰悬长剑。甲胄之上，刻满了符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闪发光。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轻一震。
三千人，三千道气息，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威压。
为首的，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
“万界卫统领铁衣，率三千将士，参见盟主！”
身后，三千人同时单膝跪地。
“参见盟主！”
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的嘶吼，震得广场上的灯笼都在颤抖。
张无忌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这三千战士。
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他能看到，这三千人的修为——化神初期一人，元婴期三百人，金丹期两千六百九十九人。他们的甲胄、兵器、符箓，都是万界联盟时期的精品，品质远超神国目前的装备。
“好一个万界卫。”张无忌道，“从今日起，万界卫编入大雪龙骑，由袁左宗统一指挥。”
铁衣一怔，随即道：“遵命！”
他起身，退到一旁。
张无忌又道：“袁左宗。”
袁左宗从高台一侧走出，单膝跪地：“末将在。”
“万界卫与大雪龙骑，日后并肩作战。你与铁衣，多多交流。”
袁左宗看向铁衣，铁衣也看向袁左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末将遵命！”
广场上，再次响起欢呼声。
夜色越来越深，但大宴还在继续。
万界遗民的年轻人与神国弟子混在一起，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有的在比剑，剑光交错，火星四溅；有的在比拳，拳风呼啸，地面龟裂；有的在比丹，丹炉火焰冲天，药香弥漫。
张无忌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盟主在想什么？”云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张无忌沉默了片刻，道：“在想，三万年流亡，万界遗民是怎么熬过来的。”
云瑶低下头，声音很轻。
“很难。”
“三万年前，先祖们逃到起源之地时，只剩不到一千人。他们中有人战死，有人病死，有人饿死，有人疯死。”
“但活着的人，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来。”
她抬起头，看着张无忌，眼中满是感激。
“今日，那个人来了。”
张无忌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瑶又道：“盟主，万界遗民中，有一件至宝，世代相传。今日，云瑶想献给盟主。”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呈淡金色，温润如脂，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与传承核心的光芒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玄奥。
“此乃《他化自在大法》。”云瑶道，“万界联盟盟主的不传之秘。祖父临终前，将此功法封入玉简，命我交给有缘人。”
“今日，云瑶将此功法，献给盟主。”
张无忌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右眼之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化自在大法……”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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