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变化的天地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变化的天地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停了一瞬——筑基一重,十岁的年纪,放在这批人里不算出众,也不算垫底,中规中矩。
至于云熙——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炼气一重,随时都会跌破。若不是看在李渊鸿的面子上,他根本不会带她走。天厄之体,每一个都是悲剧。她的未来,他不太看好。
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宗内,若是混不下去,被逐出宗门也是常有的事。
他尽了这份情谊,剩下的,全看她自己争不争气。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开口:“人都到齐了,上舟吧。”
众人依次登舟。
飞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舟舱分前后两截,前舱是沈千山和他两个弟子的位置,后舱是给这些年轻人坐的。
舱内铺着深色的木板,两侧各有几排座位,中间留出一条过道。窗户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和云朵。
陈煜和云熙找了最后面最角落的两个座位坐下。云熙靠窗,陈煜坐在她旁边。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在前排落座,彼此之间有说有笑,气氛热闹。
有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万相宗的事,语气里带着憧憬和兴奋。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陈煜和云熙,目光淡淡地扫过,又转回去了。
没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话。
陈煜乐得清闲。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热情,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陪着云熙,等到了万相宗再说。
云熙也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飞舟缓缓升空。
舟身的灵纹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只巨兽在轻轻呼吸。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墙、房屋、街道、行人,都变成了小小的、模糊的点。春风城在李府的西北角,她住了快四年的那间屋子,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飞舟越升越高,穿过了云层。
云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窗外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云海。
厚厚的、洁白的云层铺在下方,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棉被,把大地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云层上方是湛蓝的天空,蓝得纯粹,蓝得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阳光从东边倾泻下来,把云海染成了金色,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美。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雪,白茫茫的、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白。
她以为天空永远都是灰白色的,以为云永远都是沉甸甸的,以为太阳永远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形状。
原来不是。
原来云层上面是这样的。
她转过头,想叫陈煜看。
可陈煜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休息。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云海。
陈煜其实没有睡。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安静地待着就很好。
窗外的云海,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天玄界,在玄元界,在那些他曾经去过的世界里,他见过比这更壮丽的风景,见过比这更震撼的天地。
可此刻,坐在这艘小小的飞舟上,身边坐着云熙,窗外是金色的云海,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惬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没有危机,没有焦虑,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谋划。
只是安安静静地赶路,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他不知道万相宗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云熙的问题能不能解决,不知道自己的“厚积薄发”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爆发。这些他都暂时不想去想。
此刻,他只想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无声无息。
窗外,云卷云舒,阳光正好。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
那一日一行人从春风城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陈煜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云熙靠在窗边的位置,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梳理自己体内的灵气。
筑基一重的修为,放在这批被选中的苗子里,实在算不上出众。
同行的七八个年轻人,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四重以上的修为,最高的那个来自城主府的少年,也已经是金丹境了,当然了,这样的实力比起同为一个年龄段的人,比起李冬融来说,还是有所差距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很优秀,觉得自己拜入万相宗之后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彼此之间谈笑风生,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陈煜和云熙,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经意的轻视。
说到底,这些人就是一些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而已,陈煜看的透这些人心思,但也并不在意,更多的还是像一个大人一般,俯视着这种情绪。
陈煜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云熙,在意接下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之后,局面能有什么新的解法。
说起来,虽然在春风城内惬意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受限于环境,所能开阔的认知还是相当局限的。
对于更遥远的地方和势力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陈煜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和自己之前所了解所处的,是截然不同的地方,这个荒界很是特别。
他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在这个世界内修炼出来的灵气,和之前记忆力的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但或许是因为现在境界还太低的缘故,陈煜并没有更清晰的判断,只能是有一个这样很浅薄的初步判断。
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云熙的修为没有再继续跌落。
不是停滞跌落了,而是以现在云熙的情况,她的修为已经是跌无可跌的地步了。
炼气一重,再往下,就是凡人了,不过或许是已经到了底线了。
这糟糕的鬼情况,还算是给云熙留了一丝余地,让她还能够“修行”,但这修行,上去了之后也立马会在第二天就回归原样。
陈煜知道,这应该已经是必然定型的了,也不知道这“戒指老奶奶”所类似的存在,到底要多久才能够吸够。
直到现在,陈煜还是觉得,这并非是云熙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大概率还是在于什么外在的情况。
毕竟这种很套路狗血的剧情,陈煜作为一个穿越者,那可真是太熟了。
没招了,只能等着呗,现在就是想着等进入到万道宗之后,靠着自己厚积薄发的积累,到时候多多为云熙筑起高墙,尽快突破掉这个瓶颈。
而此时的云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云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手被陈煜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很凉,不是那种被风吹过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凉。
似乎从记忆以来,云溪的手一直都是这样的温度。
看着云熙的样子,虽然表面很是淡然,就像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陈煜知道,她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从筑基八重到炼气一重,从人人称羡的天才到被诊断“天厄之体”的废物,这种落差,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很难承受。
她没有崩溃,没有自暴自弃,甚至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眼泪,这已经是她用尽了全部力气的结果了。
陈煜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她感觉到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回过神来的恍惚。
“没什么。”陈煜笑了笑,“就是看看姐姐。”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飞舟前舱,沈千山闭目养神,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安静地坐着。
说实在的,对于沈千山来说,这批苗子的质量,他不太满意。
也就只有那个李冬融,勉强算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
至于其他其他家族和城主的儿子,那等情况,放在春风城内可能算是所谓的天骄,但要是放在万相宗,连外门都未必能进。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是那个叫陈煜的小子。
十岁筑基,不算稀奇,可他的根基太稳了。
沈千山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那些一飞冲天的、修为暴涨的、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天才,他见得多了。
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泯然众人,甚至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原因很简单——根基不稳。
修炼一途,如建高楼。地基打不牢,建得越高,塌得越快。
而陈煜不一样。
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一重,可他的根基之扎实,甚至超过了那些筑基三四重的人。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得沉稳而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样,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丝紊乱。
这种根基,不是天赋能带来的,而是日复一日、稳扎稳打、不急不躁地积累出来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性和定力,不简单。
至于云熙……
沈千山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厄之体,他只在宗内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
这种体质的人,天赋越强,修炼越快,修为跌落得也越狠。
就像一只破了洞的桶,倒进去多少水,都会漏得一滴不剩。
她的未来,他不看好。
炼体一道?不过是条死胡同罢了。
这世上,终究是以灵气为尊。
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宗内,若是混不下去,被逐出宗门也是常有的事。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闭目养神。
飞舟又飞了一天。
这一日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然后他愣了一下。
窗外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透过稀薄的云层,能看见下面的地面。
那不是白色的,不是雪。
这些天来,他透过窗户看见的,永远是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白色的冰,白色的荒原,白色的世界。
从春风城出发到现在,整整半个月在这万里之上的高空,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种颜色。
可现在,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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