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修为倒退
第七百零八章 修为倒退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煜心里那股不安,像是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发芽了。
最开始,只是一些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在云熙身边,每天都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修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微微地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薄冰上,冰面微微地颤了一下,可没有裂开,人也没有掉下去。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修为到了瓶颈期,上下波动是很正常的事。
瓶颈期就像是一道窄门,有些人能挤过去,有些人挤不过去,挤不过去的就会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不上不下的,像一根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云熙不一样。她是天命之女。她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高处的人,瓶颈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应该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根本不应该成为问题。
所以他当时觉得,这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
可过了几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
她的修为开始跌落。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跌落,而是很细微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漏。
今天少一点,明天少一点,后天再少一点。每一天都在减少,每一天都在变弱,像是一个被扎了一个小孔的气球,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泄,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可总有一天,它会完全瘪下去。
陈煜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因为他每天都在她身边,每天都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每天都在注意那些细微的、别人不会在意的变化。
他感觉到她的修为从筑基八重跌到了筑基七重,又从筑基七重跌到了筑基六重。五重,四重,三重,二重……每一天都在跌,每一天都在变弱,像是一条正在退潮的河,水位在一点一点地下降,露出底下那些曾经被水淹没的、干涸的、龟裂的河床。
他急。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云熙也在瞒着他。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她藏得很好,以为她每天在他面前笑一笑、说一句“没事”,就能把所有的异常都掩盖过去。
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只是在等,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一直没有来。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云熙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得像是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没有精神。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煜扶住了她。
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她的身体很凉,凉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像是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冷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她的气息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到。
她的修为,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从筑基一重,跌到了炼气九重。
筑基和炼气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想要笑一下,可她笑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的东西。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可那湿意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疼痛不是被刀子割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的疼。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我都会陪着你。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是亲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对吧?”
云熙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脸,心里那股紧绷的、快要崩溃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不是完全松了,只是松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当然了,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哭腔,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她永远不会怀疑的事情。“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说完,心里忽然有些虚。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别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扶着她的那双手上,落在他手指上那些她熟悉的、细细的纹路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看穿她所有的隐瞒,看穿她所有不想让他知道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目光躲闪,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看着她的嘴唇在微微地抿,心里那股心疼更浓了。
他知道她在怕,怕他知道,怕他担心,怕他为了她的事情睡不着觉。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什么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她以为已经很厚了、可其实薄得像纸一样的壳子底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更坚定一些。
“既然如此,姐姐就不应该对我有任何的隐瞒。”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重,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心上,咚的一声,不疼,可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难道姐姐是对我不信任了吗?”
云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出现了一种很激烈的、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表情。
她急了,急得眼眶又红了,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带着一种急切的、慌张的否认,像是一个被人冤枉了的孩子,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是慌的,是怕的。
她不怕别的,她只怕弟弟觉得她不信任他,只怕弟弟觉得她把他当外人,只怕弟弟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没有那么真、没有那么不可动摇。
“那姐姐你还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陈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不是责备,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心疼。一种“我知道你在受苦,可你不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了”的心疼。
“你身体出问题了,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跟我说?”
云熙沉默了。
她的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可那力道不像刚才那么大了,松松的,软软的,像一只没有力气的、受伤的小动物。
她知道瞒不住了。从修为开始跌落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可她不想说,不敢说,不愿意说。
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出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修为会倒退,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从一个让人羡慕的“天才”,变成一个连炼气境都保不住的、没用的废物。
她怕。怕弟弟知道之后会担心,会操心,会为了她的事情睡不着觉。
怕大小姐知道之后会失望,会放弃他们,会把他们的院子收回去,会把他们的衣服收回去,会把他们的饭菜收回去,会把这一切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回去。
怕那些在背后议论他们的人会笑,会指着她说“看,那个天才也不过如此”,会说“我就说她早晚会跌下来”,会说“两个城外捡回来的小乞丐,能有什么出息”。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多到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那些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
多到她只能把它它们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冷冰冰的壳子底下,假装它们不存在,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厉害的、什么都不怕的、能保护弟弟的姐姐。
可她装不下去了。
她的修为在跌,她的身体在变弱,她的力气在变小,她的速度在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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