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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其实都是靠弟弟,不是嘛……


第六百八十五章  其实都是靠弟弟,不是嘛……

只剩下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的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宁静的夜晚打着节拍。

陈煜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松开云熙的手,走到那张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椅子很软,铺着厚厚的棉垫子,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是被一团云朵托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刷着白灰,白得发亮,在灯光下像一面镜子,能看见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扭了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舒服~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这么多天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都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说起来,这模拟到现在,也过去一段时间了,总算是到了现在,才让陈煜觉得往后的日子真切地有了盼头。

进了城,进了这李家府中,首先是意味着不用再那么朝不保夕了,其次也就是到了这里,自己才有机会慢慢地了解清楚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太好了,姐姐。”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云熙,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看来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哟。”

他的声音很轻,很脆,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兴奋,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放松极了,惬意极了,和刚才在春草面前那个乖巧的、周全的、滴水不漏的小大人判若两人。

陈煜希望将这种情绪深切的传达给云熙,毕竟云熙和自己不一样,她可真的就还只是个孩子。

陈煜还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一些,别总是那么沉。

云熙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看不见。

那是一个笑,一个很淡的、很轻的、转瞬即逝的笑。

她的嘴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点,然后就收了回去,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在看着他这副放松的、惬意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样的样子,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像是冬天的湖面,被春天的阳光照了太久,冰层下面开始有水在流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冷硬的、锋利的东西,都融成了柔软的、温暖的水。

她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些干净的、整齐的、温暖的东西,看着那张铺着厚棉被的床,看着那盏在桌上安静燃烧的油灯,看着那把椅子上、那个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小男孩。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上穿着那双春草给她的棉鞋,青灰色的鞋面,厚实的鞋底,里面絮着厚厚的棉花,暖烘烘的,把她的脚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和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格格不入,像是一块被人不小心掉在雪地里的抹布,和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搭。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这间屋子太好了,太干净了,太温暖了,不属于她这样的人。

她应该待在城外的那间破庙里,躺在那些干草上,盖着那些破布,靠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和弟弟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那才是她配得上的地方。

不是这里。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

她心头始终对周遭的一切有着警惕,对美好的事物也有很强的不配得感。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在椅子上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

弟弟好厉害。

他总是这样,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能很快地适应,很快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地融入进去。

在城外的时候是这样,在破庙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进了城,进了李府,还是这样。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好像他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好像他从来没有在城外流浪过,从来没有在垃圾堆里翻过吃的,从来没有被雪狼咬过,从来没有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过。

而她呢?她站在这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站在这间不属于她的屋子里,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脏兮兮的、碍眼的东西。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在城外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姐姐也很厉害”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你才是最关键的”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可此刻,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清晰,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如弟弟。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会说话,不会像弟弟那样说出那些妥帖的、周全的、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漂亮话。

她不会处事,不会像弟弟那样在陌生人面前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滴水不漏。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她只是一个在荒野里长大的野丫头,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野丫头。

弟弟那么厉害,那么聪明,那么招人喜欢。

他不需要她。

他可以在城里过得很好,可以有很多人对他好,可以有很多人愿意当他的姐姐。

春草就对他很好,春草喜欢他,春草会摸他的头,会捏他的脸,会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会在他鞠躬的时候把他扶起来,会在他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春草比他有用多了。

春草能给他找一间温暖的屋子,能给他铺厚厚的棉被,能给他倒一杯温温的水,能给他一双暖和的棉鞋,能给他一个光明的、有前途的未来。

而她呢?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她只能给他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只能给他一块发霉的饼子,只能给他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只能给他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只能给他一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姐姐。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不觉的,云熙又开始内耗了起来,她始终都有种强烈的不配得感,自卑,担心这身处的一切,会突然就又消失了。

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弟弟好不容易开心一次,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好不容易露出那种像孩子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她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操心,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没用的姐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难过的、让她自卑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感觉到他的手很暖,暖得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石头,那温度从她的手心传过来,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她的手腕上,爬到她的手臂上,爬到她的胸口里,暖烘烘的,让她那颗被酸涩和自卑冻僵了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是她帮他剪的,在破庙里,用那把柴刀,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地剪。

他当时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声都没有叫,只是咬着牙,忍着,等她剪完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谢谢姐姐”。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好有用。她能帮弟弟剪指甲,能帮弟弟洗衣服,能帮弟弟找吃的,能帮弟弟挡住所有的危险。

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姐姐。

可现在,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在荒野里流浪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野丫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流浪而已。从城外流浪到了城里,从破庙流浪到了李府,从垃圾堆旁边流浪到了这间温暖的屋子里。

可她还是她,什么都没有变。

她忽然开口了。

“嗯。”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这一切,都是靠弟弟努力的,不是吗?”

陈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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