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正在想办法
苍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陆远依旧靠在椅背上，闭合的眼帘没有掀开半分。
他那随着乐曲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仅此而已。
他没有说话，可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已笼罩了整座龙阳殿。
苍衍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他只知道，再不拿出点真东西，光靠喝茶看舞，今天这关过不去。
哈日曼国王哈桑看着跪在地上的苍衍，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这个苍耳国的国王，竟然有如此魄力。
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将自己的国家，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祭给陆远。
这已经不是朝贡，这是纳土称臣。
短暂的震惊过后，哈桑心中警铃大作。
他明白了，苍衍这是在赌，赌这位神威天将军，需要一个榜样，一个用来震慑所有人的标杆。
而第一个站出来的，无疑会得到最大的好处。
不能再等了！
哈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同样撩起王袍，重重跪了下去。
“天将军！我哈日曼帝国，也愿奉宁朝为宗主，永镇西陲，世代为臣！”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扑通！扑通！”
大殿之内，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胡马大单于、羌族大首领……
一个个在各自国土上生杀予夺的君王，此刻都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最谄媚的言语，宣誓着自己的忠诚。
“我胡马王庭，愿为天将军牧马！”
“我等小国，愿为宁朝永世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
龙阳殿，彻底成了大型的认主现场。
这些君王，将自己的尊严与国家的未来，尽数押在了那个始终没有睁眼的男人身上。
良久。
陆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君王，“都起来吧。”
众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的心意，本将军都收到了。”陆远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宁朝，向来以德服人，不兴称臣纳贡那一套。”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紧。
这是……不接受？
就在众人心中七上八下之际，哈桑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他再次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更低，“天将军神威盖世，宁朝军威之盛，震古烁今，我等心中敬仰，如滔滔江水。”
“我等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说。”
哈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完，“我等想……想去宁朝的军营看一看，瞻仰一番天朝军容，学习贵国的治军之道，还望天将军成全！”
这个提议，瞬间让所有君主眼前一亮。
高明！
这实在是太高明了！
既能进一步表达臣服之心，又能借机窥探宁朝真正的实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天将军，我等也想开开眼界！”
“求天将军成全！”
陆远看着他们，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藏着掖着，反倒让他们心生疑窦。
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让他们看个清楚，看个明白。
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不可战胜的力量。
让他们把这份恐惧，带回各自的国度，刻在骨子里，代代相传。
“好。”陆远放下茶杯，“既然诸位有此雅兴，本将军，便成全你们。”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之后，本将军，在京郊三大营，恭候诸位大驾。”
……
夜，深了。
龙阳殿外的君主们，终于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被客客气气地送回了迎宾馆。
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偌大的龙阳殿，终于恢复了宁静。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将那些君主们几乎没动过的茶点，一一撤下。
陆远依旧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赵高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一进殿，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叩见陆大人。”
陆远抬眼看他，“什么事？”
“回大人，方才您在接见外宾，奴才……奴才不敢打扰。”
赵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是……是关于初雪姑娘的事。”
陆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赵高见状，连忙将太医院那边的回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太医说……初雪姑娘的脉象紊乱不堪，是恶疾缠身之兆，五脏六腑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赵高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他还说……初雪姑娘，恐怕……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远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知道了。”
陆远顿了顿，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转而吩咐道：“你现在去传令，命陈应、萧墨二人，三日后，各国君主会前往京郊大营参观，让他们做好万全准备，不得有任何疏漏。”
“是，奴才遵命。”赵高不敢多问，重重磕了个头，躬着身子，快步退了下去。
大殿内，只剩下陆远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烦躁。
卡瑟薇病了。
而且看样子，病得很重。
这个女人，在罗斯帝国那暗无天日的囚室里，被关了那么多年，身体能好才怪。
本以为接到宫里，好吃好喝地养着，能慢慢恢复过来。
却没想到，底子已经坏得这么彻底。
就在陆远黯然神伤之际，几道熟悉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萧沁、华兰溪和李宓。
她们身后跟着碧落和流珠，手里都端着食盒，显然是来给他送宵夜的。
“哥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李宓一进门，便想往陆远怀里钻。
可她刚一靠近，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咦？”李宓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陆远，“哥哥，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沁和华兰溪也走了过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脸上都带着关切。
华兰溪柔声问道：“夫君，是朝堂上的事，不顺利吗？”
陆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萧沁挺着肚子，走到陆远身边，“陆远，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陆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些许。
他叹了口气，“是卡瑟薇。”
“她情况不是很好，我正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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