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恨比爱长久15
传旨太监领命而去，寝宫内陷入一片死寂。
皇帝死死盯着地上那块东宫令牌。
四皇子跪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太子将杀手派出去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焦急的踱步。
不久，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喜，以为事成了。
紧接着，他的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殿、殿下……不好了！四皇子他……他抓了我们的人，已经带到陛下面前去了！”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脑子里嗡嗡作响。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香炉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殿下，您……”
太子就那样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完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切都完了……”
— —
玄机殿内，侍女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附到芷雾耳边低语了几句。
芷雾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侍女退后一步，等待她的指示。
芷雾转过身，走到正中间竖起的衣架前。
那上面挂着一套国师的正装，纯白色的广袖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整体庄重而威严。
“更衣。”
侍女应了一声，上前帮她脱下身上的常服，换上那套正式的衣袍。
系腰带的时候，侍女稍微用力收紧了一些，芷雾的腰身被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度。
穿戴整齐后，芷雾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的衣袍衬得她的肤色越发苍白，眉眼间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被这套正装衬托得更加鲜明。
“去准备步辇吧。”
“是。”
芷雾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外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去听，几乎会被忽略。
她转过身。
原本空荡荡的室内，此刻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太监服，头上戴着帽子，微微弓着腰，低垂着头，姿态恭谨得和宫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没有区别。
但芷雾只看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君修远。
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穿成这样？”
君修远抬起头，那张经过易容之后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他的五官被修饰过了，眉眼变得平淡了许多，肤色也暗沉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故意学着宫里那些太监的样子，微微弓着腰上前两步，双手放在身侧，姿态和语气都异常恭敬：“自然是想去亲自看一看太子的下场。”
他的声音也变了，比平时尖细了一些，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芷雾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看着他这副样子，芷雾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这样很危险。”
君修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国师大人，步辇已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芷雾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压低声音叮嘱君修远：“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今晚宫里人多眼杂，你要是被人发现，会很麻烦。”
君修远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放心，我有分寸。”
芷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君修远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低着头，姿态恭谨，看上去和任何一个随行的内侍都没有区别。
步辇就停在玄机殿的门口，八个抬辇的内侍已经就位。
芷雾踩着脚凳上了步辇，在软垫上坐下来。
帷幔垂落，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
君修远站在步辇侧后方，和其他随行的内侍站在一起，低着头，一言不发。
“走吧。”芷雾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
内侍应了一声，稳稳地抬起步辇，沿着宫道朝皇帝的寝宫方向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宫道两旁点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在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步辇晃晃悠悠地前行，铃铛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路畅通无阻。
步辇在皇帝寝宫前停了下来。芷雾从步辇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迈步朝寝宫的大门走去。
君修远紧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保持着那个恭谨的姿态。
寝宫门口的侍卫看到国师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芷雾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她来得正是时候。
太子还没有被押到，寝宫内只有皇帝和四皇子，以及一个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
那个被四皇子抓住的穿着女子服饰的男人正被五花大绑地跪在殿外，由几名侍卫看守着。
皇帝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龙袍，坐在书案后面。
他的脸色依然很差，蜡黄中透着一股灰败之气，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大概是愤怒支撑着他的精气神。
“国师来了。”皇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正好，你也一起来看看，朕的好儿子，到底背着朕做了些什么好事。”
芷雾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臣遵旨。”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到——”
脚步声在殿外停住了。
太子没有被允许进入殿内。
两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有令，请太子殿下在殿外台阶下跪候。”
太子站在殿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皇帝站起身，被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
芷雾跟在他身后，四皇子紧随其后。
皇帝在殿门口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台阶下的太子。
夜风很大，吹得皇帝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灯火通明的殿门口，身后是明亮的烛光，身前是无边的黑暗。太子就跪在那片黑暗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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