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38）
【昆仑山，上清峰。
那团盘踞万年的剑气旋涡向内一收，整座山峰陷入沉寂。然后一道剑光刺破苍穹。
云层自动分开，天空留下一道金色的伤口。
“吾为上清通天。今以剑道，证混元。”
一声剑鸣响彻洪荒。
每一把剑都在嗡鸣，妖兵的长剑、巫族的骨刃、散修洞府蒙尘的古剑，剑尖齐齐指向昆仑朝拜。
通天走出来，黑衣，还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
他看向太清峰和玉清峰，咧嘴一笑。
“大哥，二哥，我没掉队吧？”】
太乙难得没第一时间开口。
广成子：“以剑道证道……不是杀伐。一字之差，路就完全不同了。”
“所有剑都在朝拜他。”
哪吒站在太乙身旁，少年人的眼睛里翻涌着亮得惊人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之道，原来证道竟可以这般……这般荡气回肠！”
还没等他畅想，哪吒又提出了一个被众人久久忽略的问题。
“可那个通天师祖证道的时候没有立教。
咱们这边通天祖师成圣的时候……是立了截教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惊醒众人。
是啊！
太乙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哦！光幕里那位通天师叔成圣，没立教！
那他那些弟子怎么办？截教——”
他卡住了，他们那个师尊成圣时，好像也没立阐教来着？！
话音刚落，玉清峰顶的云气都跟着滞了一滞。
广成子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李长畴的目光在光幕里三清的面孔间扫了一遍。
“那位太清师尊以三尸合道成圣，元始师叔以秩序法则证道，通天师叔以剑道证道。
三清成圣，走的是三条完全不同的路。
没有一条靠立教。”
在同个时间线上，他们世界的三教已立。
而那个世界，没有人教，没有阐教，没有截教。
气氛骤然安静了。
方才的欢腾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截教弟子群里的消息刷到一半，集体卡住。
碧霄想发点什么，可手指悬在玉符上方老半天，最后只敲出四个字。
“那我们呢？”
无人回答。
白泽那双金瞳微微眯起：
“太清圣人走的是‘本我’之路，元始圣人走的是‘秩序’之路，通天圣人走的是‘剑’之路。
他们不需要借教派来成圣，所以他们也不会去立什么教，因为根本用不着。”
碧霄还是执拗于自己之前的问题，只是这次不仅是在询问她自己。
“可那个世界的生灵怎么办？
没有阐教截教，谁来教化众生？
谁来庇护弱小？
谁来给那些跟脚不高、天赋不显的生灵一条路走？”
太乙：“等等看，光幕还没放完，说不定后面他们会立。”
可他心里也没底。
他清楚自己世界的三教是怎么来的。
三清立教成圣之后，顺理成章地立教传道。
可光幕里那三位的成圣方式，跟“顺理成章”四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光幕流转，画面从昆仑山的剑光切向西方的荒原，金莲开始在苍穹间坠落。
【接引和准提站在山崖上，望着山下农教分教驻地。
炊烟袅袅，灵田成片，人族在劳作。
那阵剑鸣他们也听见了，眼底的羡慕藏不住。
接引伸出手：“可愿与我，立一教？”
准提毫不犹豫握住：“立什么教？”
“西方教。”
三字出口，万年功德从土壤中升起，金光汇聚成河。金光炸开，化作漫天金莲洒落西方。
莲香弥漫三万里。
接引和准提的身影重新清晰，相视一笑：“成了。”】
“功德成圣！”
准提本人猛地站直了，欣喜若狂，嘴角疯狂上扬。
“那个世界的我们，水到渠成的是功德成圣！”
接引：“莲香三万里，在那个世界，我们不用向天道借功德。”
准提用力搓了把脸，那抹笑意还在嘴角挂着。
“有妙珩那小家伙帮忙梳理西方地脉，功德一点一点攒起来了。那个世界的我们，是真正‘成了’！”
接引：“嗯。”
灵山脚下，一个西方本土的小妖仰头望着光幕里那些坠落的金莲，小声问旁边的人。
“那……咱们这边的两位圣人，借了多少功德啊？
还能还完吗？”
哪吒皱着眉看着那漫天金莲。
“接引准提两位前辈也是靠功德成圣的……可那个世界他们过得好，有农教分教帮忙攒功德。
咱们这边就没有妙珩师伯帮忙，所以他们才……”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李长畴注意到了哪吒两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意识到这孩子心里真正惦记的不是西方两位圣人。
“你是在想，那个世界的人教阐教截教去哪儿了？对吧？”
哪吒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三清祖师的立教功德，是成圣的关键。
那个世界的他们直接证道了，没有立教。
人教阐教截教的弟子，托付给谁？”
他顿了顿，“长安叔，你说那个世界的三教……还在吗？”
太乙无言。
广成子也有些不安：“那个世界的我……还是阐教首仙吗？”
可惜这个答案无人知晓。
多宝也同样提出了这个困惑，
“那个世界的我，还是多宝道人吗？
还是说……我只是通天师尊的徒弟，没有宗门，没有同道？那个世界的截教万仙来朝的盛况，又在哪里？”
这个答案，恰好远在灵山的准提和接引的讨论中，能为他们解答。
“他们没有三教，但有农教。”
“人教阐教截教的弟子，在光幕里大多是散修或农教门人。
人教因妙珩立农教而被填补，阐截二教的传承则被农教吸纳。虽然代价是整个传承体系的重构，但这是他们选的路。”
准提话虽说得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
那个世界的他们过得更体面。
散修茶馆里气氛同样炸开。
“等等，西方那两位也是立教成圣的？那他们跟咱们这边的不也一样吗？”
“不太一样。
你没听准提圣人说‘愿西方之地永享安乐，那像是功德攒够了，顺便发了个愿，不是借功德许大愿求来的。”
旁边一个散修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咱们这边的西方二圣，当年许了四十八大愿才成的。
每一愿都是向天道借功德，利息高得吓人。
光幕里这俩，农教帮他们攒够了家底，他们只是顺势立教，自然水到渠成，哪儿用得着背一辈子功德债。”
这话说完，茶馆里静了好一会儿，不少散修都叹了口气。
人家攒功德是靠着农教梳理地脉、抚育万民一点点聚起来的，哪像这边，为了成圣要借这么大的因果，将来指不定要填多少窟窿进去。
有人摸着茶杯沿低低道。
“还是那个世界好啊，跟着农教就能攒功德，谁都能分一杯。
哪像咱们，抢个灵脉要打生打死，最后大部分资源还得都归了大宗门。
至于功德？连边都蹭不到啊。”
这话一出口，满茶馆都是应和的叹气声。
原本还挤挤挨挨闹哄哄的茶馆，一瞬间就浸在了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里。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之上，轻轻一声叹。
“大道万千，原来是我们选的路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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