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有理想的仁义之师
他们最多只会派几支讨伐队，或者让伪军来试探我们。”
陈宇指着脚下的山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建山寨的原因。
土匪就得有土匪的样子。
我们越是堂而皇之地在这里占山为王，鬼子就越会认为，我们只是一群抢占山头、打家劫舍的亡命徒。”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从陈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越了战术层面、直达战略深处的恐怖算计。
这哪里是在建山寨，这分明是在鬼子的心脏上，明目张胆地插一根毒刺！还要让鬼子觉得这根毒刺可以用钱买下来！
“队长……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胖子咽了口唾沫，满脸的敬畏，“那……那咱们要是当了土匪，这名号叫啥？总不能还叫突击队吧？”
“黑虎。”陈宇看向赵黑虎。
“到！”赵黑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既然要当土匪，这大当家的位置，你来坐。”陈宇淡淡地抛出一句。
“啥？！”赵黑虎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队长您可折煞俺了！有您这尊活阎王在，俺哪敢当什么大当家！俺给您牵马坠蹬还差不多！”
“这是命令。”陈宇的眼神一冷，“你身上的土匪气是骨子里带的，这种匪气，装是装不像的。
只有你坐在大当家的位置上，才能镇得住以后招来的那些三教九流。
铁山身上军人味太重，胖子太憨。
你最合适。”
陈宇走到赵黑虎面前，帮他正了正那顶破烂的狗皮帽子。
“我是你的军师。
铁山是二当家，负责练兵。
胖子是三当家，负责火力突击。
从今天开始，称呼全改。”
陈宇环视众人。
“断魂谷的规矩废除。
现在，你们是太行山上最凶、最恶、最不讲道理的响马。”
“我们的山头，就叫‘黑云寨’。
我们要让这片天，只要听到黑云寨三个字，就吓得尿裤子。”
……
夜幕降临。
寒风犹如刀子般刮过这片绝地。
微弱的篝火在山凹里艰难地跳跃着。
陈宇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只冻死的野兔子，剥了皮，正在火上烤着。
虽然没有任何盐巴和调料，但那股久违的肉香，依然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而在篝火的四周。
“咔！咔！咔！”
张铁山、胖子、老郭等人，正赤裸着上身，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疯狂地挥舞着手里那些从破庙里挖出来的、布满缺口的破柴斧。
汗水顺着他们犹如花岗岩般的肌肉上流淌下来，还没滴落在雪地上，就已经结成了冰渣。
他们没有任何抱怨。
陈宇给他们画的那张大饼，那张要在这里建立一支军队，彻底绞杀日军运输线的疯狂蓝图，已经彻底点燃了这群铁血汉子心中的狂热。
“哐当！”
一棵粗壮的落叶松轰然倒下，砸起漫天的雪沫。
胖子扔下斧头，一屁股坐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军……军师。”胖子改口极快，咧着嘴冲着陈宇喊道，“这树是砍下来了。
可是咱们没锯，也没钉子，怎么盖房子啊？”
陈宇翻转着手里的烤兔肉，头也没抬。
“榫卯结构。
不用一根钉子。”
“用匕首和军刺，在圆木的两端挖槽。
一根压一根，咬死。”陈宇淡淡地解释道，“在木头缝隙里，塞上干草，再糊上掺了雪水的泥巴。
冻结实之后，比砖墙还硬，一般的流弹根本打不穿。”
赵黑虎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一截沉重的圆木走过来，一听这话，独眼里闪过一丝佩服。
“军师说得对。
以前俺们在长白山当绺子的时候，建的‘霸王圈’就是这么干的。
那墙壁厚得，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打上去，连个眼儿都穿不透。”
赵黑虎将圆木扔在地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走到篝火旁蹲下。
“不过，军师。
咱们这山寨建起来容易。
可这人，上哪去弄啊？”
赵黑虎的独眼在火光下闪烁着绿林中人特有的精明。
“招兵买马，那是正规军的说法。
咱们当土匪，要的是‘裹挟’和‘吞并’。
可是这方圆几十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总不能去太原城里贴布告招人吧？”
陈宇将烤好的一条兔子腿撕下来，扔给猴子，然后用匕首割下一块带血的肉，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人，马上就会自己送上门来。”陈宇的目光看向黑暗的山下。
“你们以为，鬼子在华北大扫荡，打散的只有正规军吗？”
陈宇用带血的匕首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标注的圆点。
“晋绥军被打散的溃兵、国民党中央军掉队的逃兵、为了活命拿起枪的保安团、甚至是一些被鬼子逼得走投无路的小股流寇。
这些人，现在就像一群没有头狼的野狗，在这太行山的外围四处游荡。”
“他们有枪，有战斗经验。
但他们没有补给，没有方向，每天都在被鬼子追杀，每天都在挨饿受冻。”
陈宇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犹如捕食者般的残酷光芒。
“饥饿和恐惧，是最好的招募令。”
张铁山也放下斧头走了过来，拿起一块烤肉，一边嚼一边皱眉：“军师，溃兵和流寇可是最难管的。
这些人油条得很，见利忘义，顺风仗打得比谁都狠，逆风仗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算咱们把他们招来了，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打鬼子？”
陈宇站起身，用脚踩灭了篝火中溅出的一颗火星。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在断魂谷，我是你们的教官，我用鞭子和冰水训练你们。
但对于那些杂碎，只有一种管理方式。”
陈宇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夜中，犹如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阴风。
“服从，或者死。”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支有理想的仁义之师。
而是一支因为恐惧我，而不敢后退半步的恶鬼兵团。”
“明天天亮，大当家的。”陈宇看向赵黑虎。
“在！”赵黑虎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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