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轻型坦克
太行山西麓，落雁坡。
这里是日军退回太原的一条重要通道。
八路军独立团三营，在营长丁志强的带领下，正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全速穿插。他们的任务，是抢占落雁坡的高地，截断一股正企图仓皇撤回平原的日军大队。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晚了一步，这口肥肉就让新一团那帮小兔崽子抢走了！”丁志强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一边在雪窝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战士们的脸上冻得青紫，眉毛上全是白霜，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营长！前面有情况！”
跑在最前面的尖刀班班长突然趴在雪地里，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丁志强猫着腰，快步跑上一个小土包，举起望远镜。
前方大约五百米，是一处日军设立在隘口的中型炮楼。按照情报，这里至少驻扎着一个小队的鬼子，配有两挺重机枪，火力极猛。
但此刻，望远镜里的景象，却让丁志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炮楼的大门敞开着，那两挺原本应该喷吐着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歪斜在沙袋上，枪管上结满了冰溜子。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十具穿着黄皮大衣的尸体。鲜血把炮楼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没有枪声，没有活物。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娘的……这是被谁抢了先了？”丁志强皱着眉头，一挥手，“尖刀班，交替掩护，摸上去看看！”
十几个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炮楼。
当丁志强走到那些尸体前时，他身后的老兵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营长，你来看。”尖刀班长指着一具日军少尉的尸体，“一枪毙命，全打在眉心和咽喉。还有这些……”
班长指着那些倒在沙袋后面的机枪手：“全是被一种射速极快的连发火器，在极近距离内拦腰扫断的。从弹孔和地上的黄铜弹壳来看，是德国原厂的七点六三毫米手枪弹！而且射击距离，绝不超过二十米！”
丁志强蹲下身，捡起一枚还未完全被雪覆盖的弹壳。
“二十响盒子炮的平射扫荡……”丁志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眼神犹如寒冰、气场冷酷到极致的男人。
“是虎啸。”丁志强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们从太原杀出来了，而且就在我们前面！”
“营长！前面还有！”一个爬上高处的战士激动地指着远处的山谷。
丁志强举起望远镜顺着方向看去。
顺着落雁坡向西的山路上，每隔两三里地，就能看到一处被彻底摧毁的日军哨卡或者巡逻队。
所有的尸体，几乎全都是被那种极其暴力的近战火力瞬间撕碎。没有任何缠斗的痕迹，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这十四个人，硬生生地在这几万日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笔直的、通向八路军根据地的血路！
“全营听令！顺着这条血路，给我往前压！接应虎啸的弟兄们！”丁志强热血沸腾，猛地拉动枪栓，“今天就算是把三营打光了，也绝对不能让鬼子伤了他们一根毫毛！”
……
与此同时。
距离落雁坡不到十里的一处被风的凹谷里。
虎啸小队的十四个人，正横七竖八地靠在背风的岩石上。
从太原城杀出来后，他们已经连续高强度作战和急行军了整整三十个小时。哪怕是有着现代化的极地内衣保暖，有自热口粮补充体力，但人类肌肉和神经的疲惫感，依然到达了极限。
张铁山靠在一具被冻僵的日军军马尸体上，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四个弹夹的毛瑟二十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半边脸被子弹擦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长官……这帮小鬼子是真疯了。跟不要命似的往上扑。”张铁山看着前面坐在弹药箱上闭目养神的陈宇。
陈宇缓缓睁开眼。他的那套少佐军服早就在战斗中被撕烂，此刻只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防寒内衣，外面随便披着一件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破棉大衣。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犹如刚刚磨砺过的刀锋。
“筱冢义男一死，这帮鬼子知道自己回去也是上军事法庭，所以想拿我们的人头去邀功。”陈宇拔出腰间的短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子弹不多了。”
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队长，咱们这回杀了多少鬼子？没一千也有八百了吧？我这扣扳机的手指头都肿得像胡萝卜了。”
“少废话，起来检查装备。”老郭踢了胖子一脚，虽然他自己也累得双腿打晃。
就在这时。
趴在最高处警戒的石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所有人犹如触电般瞬间弹了起来，哪怕肌肉酸痛得快要撕裂，但依然在两秒钟内全部进入了战斗位置，黑洞洞的枪口一致指向了山谷的前方。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的履带碾压声从风雪中传来。
紧接着，两辆日军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喷吐着黑烟，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在坦克后面，跟着大约两百多名端着刺刀的日军步兵。这显然是一支被打散后重新集结起来的机械化中队，正准备顺着山谷撤退，却刚好撞上了正在休整的虎啸小队。
“草！是王八盒子（轻型坦克）！”赵黑虎咬着牙，“长官，咱们的掷弹筒榴弹全打光了，C4也用完了。这铁王八怎么对付？”
陈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四个人，弹尽粮绝，面对两百多名日军和两辆坦克，在这毫无退路的山谷里。
这，几乎是个死局。
“大个子，机枪还有多少子弹？”陈宇盯着那两辆缓缓逼近的坦克。
“不到半个弹斗，最多扫十秒钟。”方大个子端着那挺已经严重枪管发热的歪把子，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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