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没法组织反击
日军登船检查，发现船底有修补痕迹，怀疑是当地人偷偷利用环礁湖藏船捕鱼。
记录末尾有一句备注：“此水域需定期巡查，防止私通物资。”
他合上日志。
篝火在他脸上跳了一下，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他把日志和手册卷在一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朝郑参谋长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指挥所设在渔村最里面一间石屋里，窗口透出豆油灯的昏黄光线。
陈宇掀开挂在门上的旧门帘走进去，郑参谋长正趴在桌上，借着一盏油灯看海图。
桌上摊着好几张不同比例的沿岸地图，有些是从日军运输船上缴获的，笔迹老旧，边角发黄，有些是旅部自己手绘的。
“参谋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陈宇把航海日志翻到那页备注，放在海图旁边，“老婆岛这片环礁湖，日军知道有人用过。
他们可能还会派人去查。”
郑参谋长抬起头，油灯的火苗在他脸旁边晃了一下：“你想干吗？”
“我在想，既然咱们现在有了船，被动等着打伏击太可惜了。
能不能主动干一票。”
郑参谋长把油灯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线更清楚地照在海图上：“说细点。”
陈宇蹲下来，跟郑参谋长平视着桌面上的海图。
他把手指点在老婆岛的位置上，然后沿着一条虚线往东南方向划了大约四十海里，停在一个标着“日军中转锚地”的圈上面。
“这个地方，我在航海日志里翻到过几行记录。
没有具体名字，但记录里写的是‘物资中转站’和‘兵员轮换点’。
这片海域航线密集，很多运输船从青岛和烟台方向往南走，中间需要锚地停靠补给和避风。
日军在这一带选了一处有天然遮蔽的小岛作为临时中转点。
不是大基地，没有重兵把守，但常驻一个分遣队，大约五十到八十人，守着一座栈桥和几个弹药库。
他们的小型运输船每隔三四天会靠岸卸一次物资，然后继续往南走。”
郑参谋长的目光沿着海图上的航线移动：“你有情报来源？”
“从缴获的日军海图和导航日志里拼出来的。
没有直接的兵力部署情报，但航线的频次和停泊规律能看出来。
那片海域没有别的大岛，只有这一处适合靠泊。
船不在那儿停，没别处可去。”
郑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偷袭一个中继补给点，规模不大，但意义不小。
打掉一个中转站，能让日军在胶东以南的补给线断上好几天，运输船队没法中途停靠，要么绕远路，要么硬闯我们的近海防线。
不过——”他顿了顿，“你有把握打下来？”
“我带队去。
一艘运输船，一艘汽艇，把九二式重机枪和那两门迫击炮都带上。
潜艇先过去在水下侦察一天，摸清楚栈桥、岗哨和弹药库的位置，然后夜里上岸。
运输船和汽艇在夜色的掩护下靠岸，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打完就撤，不恋战。”
“多少人？”
“四五十个就够了。
轻装，速战速决。”
郑参谋长用拇指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盯着海图上那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圆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去跟李铁和老郭合计合计。
部队出海打仗跟在山里不一样，得先让所有人知道坐船上了岸，回来还得靠船接。
要是船没了，人就回不来了。
你把计划摸透，明天一早给我一个能落地的东西。”
陈宇点了一下头，从石屋里退出来。
海风在渔村的巷子里灌来灌去，吹得破旧的门框咯吱咯吱响。
他快步走回码头方向，篝火还没灭，几个战士围在火堆旁边聊天。
老郭坐在离火堆稍远的一块礁石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磨刀石，刀已经磨好了，他没有收起来，就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想事。
“老郭。”陈宇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参谋长点头了。
咱们得出一趟海。”
老郭把磨刀石放在一边，侧过脸看他：“去哪儿？”
陈宇把航海图上的位置大体描述了一下，又说了自己设想的兵力配置和登陆方案。
老郭听着，没有插话，等陈宇说完他才开口：“船到了那边怎么靠岸？岛的地形看过了没有？”
“潜艇先过去侦察一天。
罗大江开，我在艇上。
潜望镜把栈桥、码头和岸上的工事扫一遍，画好地形图再回来接人。”
“岛上有没有暗哨？有没有巡逻艇？”
“不确定。
航海日志里没写。”
老郭沉默了两秒，把膝盖上的刺刀插进刀鞘：“不确定的事最要命。
你打算怎么查？”
“潜艇晚上靠过去，在离岸两百米的地方浮起来。
我用潜望镜把整条海岸线过一遍，水面上有亮光的地方全标记出来。
日军夜里如果不设暗哨，营地里的火光是唯一的参照。
如果有巡逻艇，马达声在海面上能传很远，夜里听得很清楚。”
老郭站起来，把刺刀别在腰带上：“我去准备弹药。
九二式的子弹多带几箱，迫击炮弹按每人配四发算。
白菊那边也要知会一声，她得带上全套手术器械，万一有重伤的在船上没法送回来。”
陈宇点点头，又转过身朝火堆那边喊了一声：“韩三！方大个子！猴子！石柱子！过来开会。”
几个人从火堆旁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走过来围成一圈。
韩三手里还端着半碗粥，方大个子把叼在嘴里的烟卷拿下来，猴子把航海术语本子往口袋里一塞，石柱子拎着一盏马灯挂在一根木桩上，光线把几个人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陈宇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这儿，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日军一个中转补给岛。
大约五六十人的分遣队守在那里，有一截栈桥和几个弹药库、物资棚。
我们在夜里靠岸，从岛背面的礁石区登陆，摸到营地侧翼，用迫击炮先敲掉栈桥上的岗哨，然后重机枪封住营房出口，逼迫他们没法组织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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