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狮子

范德梅维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一个黑人雇工说了几句斯瓦希里语。

雇工点了点头，走到面包车旁，把刘金学从车里拽出来，推着他往一栋木屋走去。

刘金学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摔了一跤，脸朝下趴在泥地里。

雇工把他拽起来，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拖进了木屋。

门在身后关上了。

范德梅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大壮，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站在木屋前，默默地抽着烟。

“什么时候动手？”范德梅维问。

大壮弹了弹烟灰。“不急。让他缓两天，别死得不明不白。嫂子说了，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范德梅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踩灭。“行。你们说了算。人到了我这里，跑不了。”

两天后，刘金学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能自己走路了，也能吃下东西了。

但他不说话，不管谁跟他说话，他都一言不发，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第三天傍晚，大壮决定动手。

范德梅维带着大壮、黑子、李二虎，还有几个黑人雇工，把刘金学从木屋里拖了出来。

刘金学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就那么被人拖着走，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把他拖到农场边缘的一处围栏前。

围栏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区域，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里面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片灌木丛。

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几只体型庞大的动物趴在树下，听到动静，它们抬起头，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幽绿的光。

狮子。

刘金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围栏里那些懒洋洋的猛兽，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范德梅维对一个雇工点了点头。

雇工走过去，拉开围栏的铁门。

大壮和黑子架着刘金学，走到铁门前。

刘金学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两个人拖着走的。

他的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滴在泥土上，但他浑然不觉。

大壮停下来，看着刘金学。

刘金学也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是……是胡步云让你们来的？”

大壮没回答。

“我哥我姐……也是他？”刘金学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壮还是没回答。

刘金学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当初就不该……不该……”

他没说完。大壮松开了手，黑子也松开了手。

刘金学被推进了围栏。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几只狮子已经站了起来，慢慢朝他走过来。

不是奔跑，是漫步，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

领头的是一头雄狮，鬃毛浓密，体型庞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它走到刘金学面前，低下头，闻了闻他。

刘金学闭上了眼睛。

雄狮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脖子。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把干柴。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撕扯的声音，湿漉漉的，带着回响。

其他的狮子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大壮转过身，走了。

黑子跟在他后面，李二虎走在最后。二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追上了大壮。

“壮哥，”二虎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说这人要是知道有今天，当初还会不会干那些事？”

大壮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手有些抖，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黑子也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三个人走到木屋前，范德梅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递给大壮。

大壮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他龇了龇牙。

“干净利落。”范德梅维说，“天亮之前就什么都不剩了。骨头都找不到。”

大壮点了点头，把酒瓶递回去。“谢谢。”

“生意而已。”范德梅维接过酒瓶，自己也灌了一口，“替我向你的老板问好。以后还有这种活儿，欢迎再来。”

大壮没接话，转身走进木屋，关上门。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照得整个农场像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狮吼，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第二天一早，大壮带着黑子、李二虎、猴子和石头离开了农场。

临走前，他站在面包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围栏。

铁丝网里面很安静，几只狮子趴在树下打盹，肚子鼓鼓的，毛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草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连一块骨头都看不见。

就像刘金学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大壮转过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他说。

车子驶出土路，拐上公路，往蒙巴萨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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