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步调一致

视察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高隆在省委小会议室找胡步云和郑国涛单独谈话。

会议室不大，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条明亮的光带。

高隆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步云同志，国涛同志，这两天在北川看下来，我有些感受，跟你们交交心。”

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第一，”高隆伸出一根手指，“北川应对漂亮国贸易战的措施，是得力的，效果是明显的。东盟、欧洲市场的开拓，国内产业链的对接，这两条腿走路走得稳、走得快。京都对此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人的反应。

“第二，”高隆又伸出一根手指，“‘四个北川’的战略，经过这两年的实践，证明是符合北川实际的。绿色、智慧、幸福、平安，这四个方向，既是北川的短板，也是北川的潜力所在。你们抓住了牛鼻子。”

胡步云微微点头，郑国涛也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第三，”高隆放下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也是我今天想重点跟你们谈的，那就是班子团结的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高隆看着胡步云，又看看郑国涛：“你们两个，都是党培养的优秀干部。步云同志，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有魄力、有担当，熟悉北川情况，善于处理复杂局面。国涛同志，专业能力强，视野开阔，讲规矩、重程序，有现代治理理念。你们两个，各有所长，如果能够优势互补、形成合力，北川的工作还能上一个台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但如果你们两个各唱各的调、各拉各的套，互相掣肘、互相消耗，那北川的工作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京都派你们来北川，不是让你们来争高下的，是让你们来干事业的。”

这话说得很重。胡步云和郑国涛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高隆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不同看法，这很正常。工作中没有分歧才不正常。但分歧不能变成隔阂，争论不能变成内耗。尤其是下面的人，最怕上面不团结。你们一有分歧，下面的人就不知道该听谁的，工作就没法推进。”

他转向郑国涛：“国涛同志，你到北川时间不长，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太熟悉。步云同志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对北川的省情、干部队伍的情况，比你要了解得多。在一些重大问题上，要多听听步云同志的意见。”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高隆又转向胡步云：“步云同志，你主持省委工作以来，成绩有目共睹。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多听取不同意见，特别是国涛同志这样有专业特长的同志的意见。‘四个北川’要往深处走，光靠老经验、老办法不够了，需要新理念、新思路。”

胡步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高副总批评得对。这段时间，我跟国涛省长在一些问题上有分歧，处理得不够好，影响了工作，也给下面的同志造成了困惑。这是我的责任，我向组织检讨。”

郑国涛也开口了：“我也有责任。有些事操之过急，没有充分考虑北川的实际情况，给步云书记的工作带来了困扰。以后一定注意。”

高隆看着两个人，脸上露出一些满意的神色：“能认识到问题就好。你们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北川这盘棋，要靠你们两个人一起下。一个人下，下不出好棋。”

谈话结束后，高隆没有留下来吃饭，直接去了机场。

临走前，他跟胡步云和郑国涛在省委大楼前握了握手，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京都对北川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下次来，能看到你们更大的成绩。”

专机起飞后，胡步云和郑国涛并肩站在候机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飞机消失在云层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胡步云先开口：“老郑，高副总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省管县那个事，我们找个时间再好好研究研究。选一两个基础好的县，先搞试点。步子小一点，稳一点，但方向是对的。”

郑国涛转过头，看了胡步云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光，看不清表情。

“好。”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两个人一起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身后，候机楼的大玻璃窗映出他们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但步调却出奇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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