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我不要你帮我铺路
女人慵懒地悬浮在虚空之中，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黑色发丝玩，指甲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陈岩眉头拧成了结，往前踏了一步：
“什么八功六罪？你把话说清楚。”
女人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却不接话，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点黑光在指尖绽开，化作细碎的星尘飘向四周。
“天道有常，功过自有人记，哪能随便说破。”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说多了，我这守门人先遭天谴，不值当！”
“故弄玄虚。”
女人耸耸肩，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黑暗之锋是至尊宝石里排名第二的那颗，认主必索重价！如若你舍不得自己受罪，就让你身边最亲最近的人替你。”
“放屁！”
陈岩再次发毛，周身的神力猛地一涨，周遭的虚空都跟着颤了一颤。
老张被揉成肉泥、神魂被吸走的画面就在刚才，几千弟兄葬身暗海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这女人居然还敢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要交便老子自己交，少他妈打我亲朋的主意。”
他声音压得极低，但杀伐之意已起。
女人一点不怕，反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还能挑挑拣拣？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就算你自己咬牙扛了这份代价，也照样会波及到你身边的人。”
她往前飘了两步，眼神第一次认真了些，落在陈岩脸上：
“别端着你那点圣母心，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你要救亿万生灵，这点牺牲算什么？”
陈岩刚要开口，她又把话抢了过去：
“巨大的成就，本就伴着巨大的牺牲！你以为你今天站在三级永恒王者的位置上，脚下踩的是什么？是无数个万骨枯。”
陈岩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攥紧拳头。
女人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到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从马厂村起家，到建立人类联盟，再到元极帝国，一路走来，倒下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每一次变强，每一次跨过难关，背后都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他抬眼看向女人，声音微微发颤：
“老张死了，暗海上边，我几千个弟兄也没了，这么多条人命，还不够？”
女人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当黑暗之锋是路边的烂石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几千个普通人，一个不算太亲的人，就想换至尊宝石的认主？！这点代价，连见黑暗之锋一眼的资格都不够。”
“你……那还要死多少人？
迪垒骨、闻心、库能、老疙瘩、阿娜塔…… 一张张脸从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如果变强的代价是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他而去，那这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路拼杀，一路变强，为的不就是护着身边的人，护着亿万生灵吗？
陈岩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站在虚空里，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懦夫。”
女人脸上的慵懒戏谑消失得一干二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还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豪，原来也是个儿女情长的孬种！你那几个亲朋算什么？不过是亿万生灵里的沧海一粟！敌人大军一到，你在乎的人照样活不成，孰轻孰重，你算不来账？！”
陈岩猛地抬头：
“你像是懂完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作是你，你会亲手把自己的亲朋推出去送死？！”
女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会！我会亲手送他们走，等完成大业，我再去陪他们。”
“你……” 陈岩愣了一下。
看着女人眼里的认真，竟一时语塞。
随即，一股更深的厌恶涌了上来：
“变态....疯子......”
他骂了几句，心里那点对宝石的执念，反倒淡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女人：
“这宝石，老子不要了，你自己留着慢慢下蛋吧！”
说罢，他抬步就往虚空边缘走，准备强行撕裂空间出去。
“哪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厉喝。
陈岩只觉身后风声骤起，一股带着决绝的气息直扑后心。
他久经战阵，条件反射般反手拔出力量之剑，头也不回，剑锋朝后一指。
噗嗤......
利器入体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虚空里。
他预想中的抵抗、反扑，全都没有。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躲闪，就那么直直地撞在了他的剑上。
力量之剑，毫无阻力地穿透了女人的胸膛。
“你疯了？！”
陈岩猛地转身，看着女人苍白下去的脸，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他想收剑，可剑锋已经贯体而过，神器摧枯拉朽地破坏着她的经脉与神魂。
“你干嘛？！”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女人软下去的身体。
女人笑着抬起手，想碰陈岩的脸，指尖却抖得厉害：
“面对黑暗之锋…… 想一分代价都不付，只有一个法子能通关。” 她声音很轻，气若游丝，“我自愿死在你手里…… 我替你交…… 这份代价。”
“胡球闹！” 陈岩眉头紧锁，将神识疯狂往她体内输，“你我素不相识，犯得着吗？我不用你替！”
“素不相识…… 可你是守义的徒弟啊……”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怀旧与敬仰，和刚才那个妩媚跳脱的样子判若两人。
“守义……” 陈岩一愣，“你认识我师父？”
“你刚进这虚空，我就闻到他的气息了。”
女人轻轻咳了一声，继续道：
“我敬他……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明明手握翻覆天地的力量，却还守着那点本心，这样的人，才配当真英雄。”
她看着陈岩，眼神渐渐失焦：
“你和他真像…… 一样的轴，一样的傻……”
“别说话了！我给你输神识，你撑住！”
陈岩心里一阵翻涌。
他没想到，这女人这样做居然是因为师父。
他拼命催动神识，想稳住对方的神魂，可女人的身体却像个漏勺，溃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用的……” 女人摇了摇头，脸上反而露出了解脱的笑意，“我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有缘人铺就永恒帝者之路。能死在守义徒弟的手里，能了却我对他的仰望之情…… 值了。”
“不……”
平白无故承了这么大一份情，让他受之有愧，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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