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0真正危险
凌晨五点四十分，凌平市附属第一医院。
天还没完全亮，医院门口的车流已经比平时多了不少。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内侧停车场，车旁站着几个人，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侯平把车停在医院后门，和大力一起下了车。
唐明豪已经押回局里交给人审，第一时间赶到这，不等到手术顺利结束，根本不放心。
朱武来的更早，所有的部署已经确定几遍，突发情况也都做了预案。
“师父。”
朱武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唐明豪那边怎么样？”
“预审组已经在审，路上收到消息，唐明豪的情妇开口了，交代了唐明豪的计划。他原本打算把火药运到城北一个仓库，那边有人接应，做成定时爆炸装置，早上七点半之前送进医院。”
朱武脸色沉了下来，“具体放哪儿？”
“情妇说唐明豪没跟她细讲，只知道跟医院里一个人接头。那个人是提前安排进来的，身份还不清楚。”
“医院里有内应？”朱武的眉头拧紧了。
“不排除。唐明豪这个人做事谨慎，他不可能自己抱着火药往医院里冲，肯定有人在里面接应。我已经让技侦去查唐明豪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转账，看看有没有和医院相关人员联系过。”
朱武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李市长已经来了，在楼上VIP病房等着。他明确说了，不能因为他的事影响医院正常工作，该做手术的病人照做，该上班的医生照上班。但霍局长不放心，亲自到场部署了。”
“霍局也到了？”
“在里面，刚进去。”
侯平跟着朱武走进住院部大楼。
一楼大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挂号窗口前排着几个早来的病人，导诊台的护士在整理单据。但侯平注意到，大厅里多了几个眼神锐利的人，有的坐在候诊椅上翻报纸，有的站在电梯口假装看手机。
通往手术室的走廊入口处，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两侧，看似随意，但站的位置刚好能封住整条通道。
电梯上了七楼，VIP病区。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几个护士推着器械车轻轻走过。
霍思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正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说话，医院的一把院长，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侯平认识，是市局专门负责领导安全保障工作人员。。
“侯平来了。”霍思明看到他，招了招手。
侯平快步走过去，“霍局。”
“唐明豪抓住了，火药全部追回，干得不错。”霍思明五十出头，“但还不能松懈。唐明豪的关系网还没完全挖出来。我们分析，他今天动手不可能只靠那五十斤火药，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我也这么想，他嘴很硬，说‘该死的还会死’，这种话不像是走投无路的人说出来的，更像是在给自己留后手。”
霍思明点了点头，“所以今天医院这边的安保不能出任何纰漏。我已经调了两个中队过来，分散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手术室外面安排了四个人，电梯口两个人，楼梯间也有人守着。李市长进手术室之前，所有进出人员都要过安检。”
“明白。”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侯平转头看去，市委书记钟诚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秘书，手里拎着公文包。
钟诚四十来岁，腰板很直，走路步子很稳。
霍思明连忙迎了上去，“钟书记。”
钟诚跟他握了握手，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情况我都知道了，唐明豪抓住了，火药也追回来了，你们公安局这次干得不错，打了个漂亮仗，李威同志的手术是今天全市最重要的事，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我们已经做了全面部署。”
钟诚点了点头，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李威在里面？”
“在，刚做完术前检查，八点正式进手术室。”
钟诚沉默了几秒，转身对秘书说：“你在这边守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然后看向霍思明，“我进去看看李市长。”
霍思明陪着钟诚往病房走去。侯平站在走廊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
VIP病区的人不多，除了医护人员和安保，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其他病房的家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其中一个女人低着头看手机，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披着，看起来很平常。
但侯平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她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距离李市长的病房大概二十来米，位置刚好能看到病房门口的情况。她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很慢，更像是在装样子。
侯平没有声张，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大力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七楼走廊里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别惊动她。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目光继续在大厅里扫视。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拎着一个公文包，女的捧着一束花。
侯平认出来了，市人大副主任陆庆霖。虽然不是市委常委，但陆庆霖在凌平市根基很深，人脉广，说话有分量。
陆庆霖走过来，霍思明从病房出来迎了两步，“陆主任。”
“霍局，辛苦了，我代表人大过来看看，李市长的手术是大事，我们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谢谢陆主任关心，我们一定做好安保。”
陆庆霖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走廊，在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身上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移开。他笑着对霍思明说：“我进去看看李市长。”
霍思明侧身让开路，陆庆霖带着人进了病房。侯平站在走廊里，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掏出手机，给大力发了第二条信息：“陆庆霖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盯着他。”
“收到。”
侯平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看着病房的方向。钟诚在里面，陆庆霖也在里面，霍思明守在门口。
他总觉得今天的事还没完。
唐明豪落网太顺利了，从跟踪到强哥反水，到锦绣小区地下车库，再到建设路辅路抓到唐明豪本人，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堵住了。
除非他本来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唐明豪说过一句话：“抓了我你们也赢不了，该死的还会死。”
他说的不是狠话。是在告诉侯平，火药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他被抓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安排和他本人被抓与否没有任何关系。
侯平快步走到走廊另一头，避开人群，拨通了预审组同事的电话。
“唐明豪那边审得怎么样？”
“还在审，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他那个情妇交代了一个事，唐明豪半个月前通过一个叫‘老猫’的中间人，从境外雇人，花了一百万定金。具体干什么她不知道，只记得唐明豪说过‘火药是给警察玩的，真正的活有人会干’。”
侯平的心一沉。
“老猫是谁？”
“还在查，真实身份查不到。”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他转身朝病房方向走去，路过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时，余光扫了一眼。
女人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但她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作重复、机械，像是在做样子给人看。
侯平没有停步，径直走向霍思明，压低声音，“霍局，有情况。”
霍思明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唐明豪的情妇交代，唐明豪半个月前通过一个中间人从境外雇了一个杀手，一百万定金。火药很可能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那个人。”
霍思明眉头一皱，“消息准确？”
“情妇刚交代的，预审组还在继续问。那个中间人叫‘老猫’，我已经安排人人去查了。”
霍思明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人群，最后落在病房门口。陆庆霖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跟钟诚小声说着什么。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霍思明压低声音，“今天的安保方案不变，但要加强，所有进入手术室楼层的人员一律重新核实身份。另外，你亲自带人去查那个‘老猫’，越快越好。”
“明白。”
侯平转身往电梯走去。经过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时，他注意到女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侯平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像是来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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