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知道就是福
肉殖帮名下竟然有十二处地下黑诊所。
而且但生意很好。
万宁把清单放大，一行一行地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诊所的收入在肉殖帮的总收入中，占了相当大的一块。
收费高昂，比帕维那边贵了将近两倍，当然，比正规医院还是要便宜很多。
治疗手段也十分粗暴。
清单上挣钱的项目，除了快速义体摘除，紧急缝合，创面应急处理这些看着比较正常的。
后面还跟着一堆万宁看不太懂的专业术语。
什么同源组织定向增生，神经元桥接培养......听着像是某种前沿生物技术。
但万宁总觉得，这些词从肉殖帮嘴里说出来，就不像正经医术。
反而像是草菅人命的野路子。
而且他们只做义体摘除手术，从不做安装。
这和肉殖帮崇尚血肉本源的理念有关，压根瞧不上机械义体。
万宁奇怪的是，这些诊所，看起来居然是真的在给人治病，并没有打着诊所的幌子去搞黑市器官交易。
她一直以为肉殖帮全是做生化实验的，就算有诊所，也是挂羊头卖狗肉。
真是没想到啊，莫非她对肉殖帮存在偏见？
她翻了好几页，看到的治疗方案、收费明细，虽然乱七八糟，但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真的假的？屠夫没造假吧？”
万宁皱着眉头，把清单又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黑猫在虚拟屏上，爪子划拉了两下，帮忙分析着。
“从数据上来看，是真的喵。
“我交叉比对了一下诊所的进货记录、耗材消耗和病例数量，基本吻合。
“如果要造假骗你的话，只可能的是把利润报低了。”
万宁又细看了一下，她想起北边那片区域的确是污染严重。
“难道是那边受污染影响，畸变、病变的人多，所以诊所多，生意好？”
“有一部分原因。”
黑猫调出了派南区的环境数据地图。
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上标着几个深红色的点，大部分都在肉殖帮的地盘周边。
“那边的土壤和水源污染程度是派南区平均值的几倍，周边的人出现生理畸变、病变的概率比其他街区高很多。
“肉殖帮的诊所主要集中在附近，算是对症下药了，不过......”
黑猫顿了顿。
“我猜测那边畸形的人多，除了污染，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肉殖帮的生物治疗手段，过于粗暴激进。
“可能把病治好了，身上会出现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比如长个瘤子，或者多一些奇怪增生物。”
万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这些诊所没良心吧，它确实在给人治病。
说它有良心吧，治疗费用高，而且治好的病人，会多长出些怪东西。
如果你是病人，你愿意忍受病痛的折磨，还是接受长点增生物呢？
万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些诊所。
总的来看，肉殖帮的确是有些医疗技术的，路子野归野，但你就说治没治吧？
万宁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地滑过。
产业条目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赌场、酒吧，这些常规的倒也没什么稀奇。
可翻着翻着，两个她从未见过的，独属于肉殖帮的特色产业，猛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咦？这是什么？”
万宁眼睛微微瞪大了，往虚拟屏前凑了凑，生怕自己看岔了。
屏幕上赫然写着：地下养殖场，食品加工黑作坊。
她盯着那两行字，难以置信。
这养殖场正经吗？养什么？还有食品加工厂，不会是加工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吧？
她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蹿出了一个念头，人肉。
不能怪她想象力太丰富，实在是这个世界的帮派，就没几个干人事的，搞点特殊蛋白来源，也不是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赶紧翻到下面的详细说明以及数据。
看完，才松了口气。
这个肉殖帮没有她想的那么离谱，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养殖场位于派南区靠北边。
养殖的东西，不是畸变体，不是人，是一种经过改造的高蛋白昆虫，肉殖帮内部称其为“肉蛆”。
这种成虫长约三到四厘米，通体乳白色，身体呈半透明状，它们的饲料是些废料、老鼠、蟑螂、畸变体尸体，偶尔掺一些过期变质的食品。
反正只要是有机物，来者不拒，吃嘛嘛香，成本极低。
而旁边的食品加工黑作坊，更是直接把整个链条衔接上了。
肉蛆成熟后，被成批捞出来，送进隔壁的生产线。
经过一顿操作，再加上一大串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再上大量科技与狠活后。
搅拌、灌模、高压成型，一块又一块灰白色的蛋白块就从机器的另一头挤了出来。
万宁翻到了销售记录。
上面写着这些蛋白块的去向，主要供应派南区几个小型零售商，价格比寡头公司旗下的便宜一些。
万宁看完后，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了手里刚吃完的蛋白块包装袋......
蛋白块的原料是什么，她从来没细想过。
反正吃不死人，味道也差不多，管它是植物蛋白还是昆虫蛋白，进了嘴里，嚼几下，咽下去，到胃里都一样。
但有时候吧。
你看到“昆虫蛋白”几个字，和看到“肉蛆”两字，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看到后者，脑子里就浮现了其在拼命蠕动的样子。
她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黑猫趴在屏幕一角，看着万宁那难受模样，安慰道：
“其实还好啦，你吃的那些大公司的蛋白块，都不一定有他们的干净呢。”
“？！”
万宁转过头，盯着那只黑猫，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惊恐表情。
黑猫不慌不忙地调出了几则新闻爆料，都是关于联合食品公司旗下工厂的内部传闻。
爆料内容五花八门。
有一则爆料里，拍的是原料槽，画面里堆着灰色、褐色、甚至带点荧光的糊状物，不知道是什么。
但看起来绝对不像任何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
有的爆料说原料中含有大量不可描述的副产物，有的说加工过程中，会自然形成某种不太能说的成分。
总之一句话。
你最好别知道是怎么做的，知道了就别想再吃下去。
黑猫最后补充道：“不过，这些爆料后来都被联合食品公司起诉了，说是谣言。
“但谁知道呢？爆料的人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而且，标签上写了植物蛋白，但具体是哪种植物蛋白，谁也不清楚，别忘了，公司追求的是极致的利润。
“所以，别难过，肉殖帮这个已经是很健康的了喵~”
万宁忍不住闭了闭眼，“黑猫，你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有些东西，不知道就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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