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野蛮与文明

长夜深沉，万籁俱寂。

窗外的月色早已偏西，屋里烛火昏黄，映着一地凌乱。

衣衫散落，衾被半垂，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温存后的暖昧与慵懒。

小昭气吐芝兰，软绵绵地伏在岳不群胸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连喘气都显得吃力。

原本白皙如玉的身子，此刻处处可见深浅不一的绯红印记，如同雪地上落了梅花。

双颊潮红，眼角眉梢尽是餍足与依恋，呼吸间仍带着细碎的轻喘。

岳不群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抚过她汗湿的发丝，眼底虽有怜爱，却隐隐浮着一丝未尽之意。

不得不说，小昭的身材简直无可挑剔。

玲珑起伏，纤秾合度，宛如精心雕琢的玉美人。

只可惜太过柔弱，经不起他这番近乎不知疲倦的索取，不过半个时辰便呜咽着讨饶，声音里全是破碎的娇怯。

“今晚就到此为止，你身子受不住，好好歇着。”

岳不群语气低沉温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在这个满是算计与杀戮的江湖里，小昭是他难得愿意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的人。

“公子……我还能……”小昭强撑着力气，仰起脸望向他，目光里带着讨好与不安。

她知道岳不群兴致未尽，怕自己扫了他的兴，更怕这份难得的亲近因自己的“无用”而减淡。

“傻丫头，”岳不群低笑一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不过凡胎肉身，怎么能和为夫相比呢？不必逞强，睡吧。”

小昭这才乖顺地点点头，重新偎进他怀中，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窗外夜色愈浓，星辰寥落，秋风穿过庭树，带来阵阵寒意。

柴房里漆黑一片，只有缝隙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赵敏蜷缩在干草堆上，冻得浑身发抖。

蚊虫嗡嗡作响，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叮出成片的红肿，又痒又痛。

更深露重，寒气直往骨缝里钻，令她根本无法入眠。

黑暗中，她想起扎牙笃惨死的模样，想起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绍敏郡主，今日却成了阶下囚，连一顿饱饭、一张暖榻都是奢望。

爹娘远在大都，此生或许再难相见……

越想越觉凄惶，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岳不群躺在锦帐中，神识微展，柴房里的动静尽收心底。

却并未动容，反而刻意收敛心神，将那份细微的怜悯压了下去。

像赵敏这样的人，骄傲、聪明、惯于掌控局势，若不将她那份凌驾于人之上的气焰彻底打碎，日后还不得翻天了？

人性本就如此——你待她越好，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一旦给了三分颜色，便敢开染坊。

尤其是骄傲的女人，更不能一味纵容。

岳不群要的是驯服，而非打动。

阖上双目，岳不群拥着小昭温软的身子，安然入梦。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赵敏便被冻醒。

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发髻松散，一身华服早已沾满草屑灰尘，哪还有半分郡主的仪态。

岳不群醒来时，见小昭睡得香甜，便轻手掀被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披衣走向柴房。

“赵姑娘，这么早就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岳不群立在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敏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骂出口，只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饿了，去做饭吧，送到房里。”岳不群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做饭？”赵敏气极反笑，“你做梦！”

岳不群眉头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做也行，今晚我让你去睡茅房。”

说完，转身便走，毫无商量余地。

赵敏抓起一把枯草砸向门板，低声咒骂：“混蛋……欺辱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可骂归骂，一想到茅房的污浊恶臭，她还是打了个寒噤。

这魔头行事毫无底线，绝不会因她是郡主便有半分留情。

求生本能压下骄傲，她咬牙起身，跌跌撞撞走向灶房。

从未碰过炊具的郡主，折腾半晌才熬出一碗半生不熟的稀粥，双手捧着端到岳不群面前。

岳不群瞥了一眼碗里清汤寡水的米粒，又打量她灰头土脸的模样，似笑非笑：“放下吧，去把衣服都洗了。”

赵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床边堆积的衣物鞋袜，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仍是低头应了声，默默抱起木盆走向井边。

整整一日，劈柴、洗衣、扫地、刷茅厕……粗活一件接一件，赵敏累得腰膝酸软，指尖磨出水泡。

稍有停顿，岳不群的声音便冷冷传来，指派新活。

半月过去，她手上的茧厚了一层，骄矜之气也被磋磨大半。

这夜，柴房再次传出压抑的啜泣。

“赵姑娘，何事伤心？”岳不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赵敏抱着膝盖坐在草堆上，闻声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我爹，想我娘，想我的家人……岳教主，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不再与你为敌……”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见她这副模样，岳不群心头微微一紧。

赵敏虽工于心计、手段狠辣，却也并非天生恶徒，不过是立场使然。

这些时日的折辱，已让她尝尽苦楚，此刻的脆弱倒有几分真切。

但岳不群面上依旧冷淡：“放了你，好让你欺压百姓、对付我么？”

“你武功盖世，我如何是你的对手？”赵敏抓住一线希望，急声道，“我只想回家侍奉父母，从此不问江湖朝堂之事……求求你……”

岳不群轻笑：“世间岂有这等便宜事？若当日绿柳庄中，落在你手里的是我，你可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

赵敏怔住。

脑海中闪过铁牢、毒酒、断筋剔骨的刑具，以及那些被她当作蝼蚁般处置的武林人士。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辩解，又抽噎几了声，眼角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

“眼泪对我无用。”岳不群的声音冷硬如铁，“岳某从不信女人的眼泪。”

赵敏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寻常男子见女人落泪，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动容，生出几分怜惜，可眼前之人……心难道当真是铁做的？毫无恻隐之心！

看着岳不群冷漠的表情，赵敏甚至都不敢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赵敏沉吟片刻后，又拉回思绪，用嘶哑的声音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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