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蒙元统治下的百姓

对门派弟子而言，被逐出师门，无异于被爹娘遗弃。

纪晓芙出身武学世家，父亲乃金鞭纪英，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于峨嵋派也颇有渊源。

纪晓芙虽非灭绝师太抚养长大，但却是灭绝最看重的得意弟子。

如今被师父逐出师门，对纪晓芙来说，和杀了他也没什么分别了了。

最重要的是，师父还将她视为生死仇敌。

纪晓芙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望着师父和同门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泪如雨下。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与峨眉，与师父，是真的恩断义绝，再无转圜余地了。

“起来吧！”岳不群弯下腰去，将她搀扶起来，叹了口气：“如今你已无路可走，灭绝师太今日虽退，但他日若再遇，绝不会留情。为今之计，唯有带着不悔，去光明顶寻杨逍。”

纪晓芙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绝的笑容，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而决绝：“岳大侠的好意，晓芙心领了。但我纪晓芙……生是峨眉人，纵然被逐，此生亦不敢忘师恩。”

“师父养育教导之恩，重于泰山。我背叛师门，违背师意，已是大不孝。如今，更累得师父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甚至和岳大侠起了冲突……我……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说着，对岳不群深深一拜：“岳少侠，大恩不言谢。不悔……就拜托你了！请你务必……将她送到她父亲身边。”

说罢，她忽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尖锐山石！

“砰！”

一声闷响，血花溅开。

纪晓芙软软倒在地上，额角一片血肉模糊，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望着蔚蓝的天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娘——！！！”杨不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岳不群虽早有预感，但纪晓芙死志坚决，就算现在阻止她自尽，也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兴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娘！娘！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不悔啊！娘——！”

杨不悔扑到母亲身上，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哭声凄厉，闻者心酸。

周芷若和殷离也红了眼眶，扭过头去不忍再看，他们不明白为何纪晓芙要自寻短见，却也被她这份气结所折服。

岳不群默然良久，走上前，探了探纪晓芙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她已香消玉殒，心中亦唏嘘不已。

纪晓芙的悲剧，是这个时代正邪观念，门户之见与个人情感激烈冲突下的一个缩影。

她最终选择了以死明志，既是殉道，也是解脱。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跳出俗世的枷锁和牢笼，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尽相同。

岳不群自认已经尽力了，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只有尊重别人的因果和命运！

“不悔。”岳不群轻轻按住哭得几乎晕厥的杨不悔的肩膀，“你娘她……累了，让她好好安息吧。她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平安去到父亲身边。”

杨不悔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看着岳不群，又看看再也无法回应她的母亲，用力咬住嘴唇，拼命点头，眼泪却依旧扑簌簌往下掉。

岳不群就在蝴蝶谷中寻了一处风景秀丽、向阳的山坡，以掌力劈石为棺，将纪晓芙妥善安葬，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上书“峨眉女侠纪晓芙之墓”。

杨不悔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将母亲生前常用的一根朴素木簪埋在坟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岳不群牵走。

带着周芷若、殷离和刚刚失去母亲的杨不悔，岳不群一行人离开了蝴蝶谷，取道向北，准备先回武当山。

数日后，行至豫南一带。

官道之上，远远便见尘土飞扬，哭喊喝骂之声隐隐传来。

走近一看，只见一队约莫五六十人的元兵，正驱赶着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

这些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惊恐，被绳索串联着，如同牲畜般被元兵用皮鞭抽打着前行。

稍有迟缓，便是狠狠一鞭，皮开肉绽。

“快走！你们这些该死的南蛮子！磨蹭什么！”一个元兵十夫长操着生硬的汉语喝骂，一鞭子抽在一个脚步踉跄的老者背上。

老者惨呼一声，扑倒在地。

“爷爷！”一个八九岁、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哭喊着想扑过去，却被绳索拽住。

“小杂种，找死！”旁边一个元兵狞笑着，举起刀就要砍向小女孩的头。

在元兵眼里，汉人百姓还不如猪狗，生杀予夺，早已成了习惯。

杀一个汉人，比杀一只鸡还要轻松。

岳不群眼神骤然冰冷。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自穿越以来，见惯了蒙古人视汉人为猪狗、肆意凌虐屠杀的场面，胸中那股属于汉家儿郎的郁气与怒火，早已积聚。

更让他怒发冲冠的，是接下来听到的对话。

另一个看似头目的元兵百户，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被驱赶的百姓，对身旁的副手大声道：“上头有令，这张、王、李、赵、刘五大姓的汉人，一个不留！尤其是青壮男子和识字的，统统杀掉！”

“这些南人，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不完！就得用狠的，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绝种！看他们还敢不敢造反！”

那副手谄媚笑道：“百户大人说的是！这些两脚羊，只配做咱们的奴隶！依我看，不光这五大姓，其他姓的也该多杀些，把他们的男人杀光，女人抢来享用，孩子养大了当牲口使唤，嘿嘿……”

周围元兵闻言，俱都猖狂大笑起来，看着那些汉人百姓的眼神，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

岳不群胸中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芷若，珠儿，带不悔到那边树下，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岳不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芷若和殷离似乎感应到什么，乖巧地拉着还在抽噎的杨不悔，退到远处一棵大树下。

岳不群缓缓走上前，他的身影在元兵眼中，只是一个孤身拦路的青衫书生。

“喂！哪来的酸儒，滚开！挡了军爷的路，想找死吗？”那十夫长挥舞着鞭子，骂骂咧咧地走上前。

岳不群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元兵百户和刚才口出狂言的一众元兵，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下一刻，那几十名元兵，包括马上的百户、副手，以及那嚣张的十夫长，动作同时僵住。

方才脸上猖狂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同时流露出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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