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马加木与卡比兽
“卡比兽？”
马加木皱眉。
“就是那只胖胖的宝可梦，一天要吃一大堆食物的宝可梦。”
“对，我是有那么一只，怎么了？”
“我先问个问题。”李洛尘看着马加木，“你收服它的时候，它就是现在这样吗。”
“不是。”马加木说，“一开始是小小的。嗯......就叫它小卡比兽吧。反正我收服它的时候不长这样。之后突然有一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怎么了。”
“那叫进化。”李洛尘回道，“小卡比兽进化成卡比兽，靠的是亲密度。”
马加木眉头紧蹙，显然头一回听这个词。
在他眼里，宝可梦会变样，大概跟野兽长个儿差不多，没什么讲究。
“亲密度？那是什么东西？”
“暂时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个特别科学的回答，但有一点能确定。”
“它得真心认你这个训练家，愿意跟你待在一起，信你，依赖你。到了那一步，它自己就会进化。”
李洛尘看着马加木，说道：“卡比兽在你身边待了多久，你心里清楚。能长成现在这样，说明它是认你的。”
“所以你就拿这个荒谬的依据，觉得我成为冠军以后不会乱做事？”马加木盯着他，语气里全是不解，“你自己都说不喜欢我，转头又让我坐那个位子。你这不是左右互搏是什么。”
李洛尘没急着辩，反而问：“卡比兽食量极大，这点你比我清楚。它进化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没挨过饿。”
马加木一顿。
“它一天得吃多少，你喂了这些年，心里有数。”李洛尘继续道，“换成旁人，早嫌它费粮，赶出去了。你没赶，你嘴上说讨厌宝可梦，可那只卡比兽，是你从小的喂到大的，没断过一顿。”
马加木张了张嘴，没接上。
“厌，是一回事。真下手，是另一回事。”
李洛尘望着马加木的眼睛，继续道：“你怕失控，所以要把宝可梦挡在墙外。可你身边这只，你从来没真把它当敌人，你要真狠得下心，它活不到今天。”
马加木靠回椅背，看着窗外，半晌没开口。
“人类是复杂的。”
马加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慢慢道：“你说我不把它们当敌人，可我也没把它们当朋友。我见过村子一夜烧光，见过昨天还温顺的宝可梦，第二天就红了眼。”
“那种事，你没见过，你就不会懂。我防着它们，是因为我知道失控是什么代价。我不赶走卡比兽，是因为它跟了我十几年，从没红过眼。一码归一码。”
他转回头，看着李洛尘：“你把这叫魄力，我倒觉得，这叫没得选。祝庆村建起来那天起，我就得比谁都硬。软一点，村子就没了。”
李洛尘没插话，听他说完。
马加木顿了一阵，语气缓下来：“你这套联盟的规矩，我不全信。可你有一点说对了。这么耗下去，祝庆村、金刚聚落、珍珠聚落，谁都撑不大。总得有人试试另一条路。”
“所以你来找我，我认。”
“说吧，冠军这个人选，你心里除了我，还有没有别人。”
“有。”李洛尘如实道，“如果可以，我认为小照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马加木眉头一动。
“她的心性够，肯学，能跟宝可梦处到一块儿去。往后要走的路也正，没那么多弯弯绕。但小照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实力还不够。她那三只宝可梦才刚起步，人也没独当一面过。冠军这个位子，她眼下坐不住。”
马加木听完，沉思了起来。
小照是他派去盯李洛尘的，这几趟出去，他多少也听说了些。
那丫头变了，比以前敢开口，也敢自己拿主意。
可要说到独当一面，到底还差着些年头。
“所以，你把她往后排了。”马加木说。
“对。”李洛尘没有否认，“先用你。等小照哪天真起来了，再说。这个位子，本来就该谁行谁上。”
马加木盯着李洛尘，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正经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这个人，比我所想的还要难懂。”马加木靠在椅背上，盯着他。
他是真看不透。
一个外乡人，跑来洗翠，又是打头目，又是收宝可梦，又是给珍珠聚落换粮换药。
土台龟一族，人家白送过来。
联盟的规矩，他一手搭起来，冠军和四天王的位置，全往外让。
忙前忙后这么久，连个头衔都不给自己挂。
“你到底图什么。”马加木问道，“从珍珠聚落到金刚聚落，从月月熊到土台龟，你哪一样不是白帮忙。”
“你是有本事的人，真想要什么，早开口了。可你偏不，你不图权，不图钱，连冠军都推出去。”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图什么？”
“我图的东西，早说过了。”
李洛尘耸肩道：“单一个缘字，往后真有那么个人，从东边来，跟我要点帮助，你们认账就行。”
“就为这个？”马加木皱眉。
“就为这个。”李洛尘微微颔首，“别的，我真没想。”
“行，这个我认。”
马加木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洛尘站了会儿。
窗外祝庆村的街巷热闹如常，孩子们追着宝可梦跑，摊主在吆喝。
他看了许久，才慢慢转回来。
“联盟的事，你先别继续声张。”
“祝庆村这边，我来慢慢理，你那等另外四边都点头了，再立名分。”
“可以。”李洛尘起身。
“还有。”马加木补了一句，“别以为我答应了，就什么都顺着你。你那个‘神奥联盟’，真立起来，我要是觉得不对，随时会拦。”
“应该的。”李洛尘说。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
李洛尘转身出门，木门在身后合上。
楼道里安静，他下了楼，走出银河队总部。
外头日头正暖，长街上人来人往。
他站在门口，舒了口气。
这一趟，比预想的顺。
反观马加木这边，正揉着自己的眉头。
在他看来，李洛尘这个人，处处不合常理。
一个外乡人，本事大得吓人，偏偏不要权，不要名。
把冠军往外推，把四天王的名分留给别人，自己只留一句没头没尾的“缘”。
马加木做了这么多年首领，见过的人不少。
贪权的、贪钱的、图名的、想往上爬的，什么心思他都能摸出个大概。
偏偏这个李洛尘，他摸不准。
说他无所图，可一个人做事总有理由。
说他有所图，可从头到尾，他真没从谁手里多拿过一分。
该拿多少就是多少。
“东边来的人......”马加木低声念了遍这句话，又把眉头皱起来。
东边是哪，他都不知道。
李洛尘却像认定了，往后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窗外，那个年轻人正穿过长街，背影不紧不慢。
马加木看了会儿，慢慢收回目光。
想不通的事，他向来不硬想。
先把联盟的台子搭起来，剩下的，走着看。
“马加木队长，这次谈话如何？”
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进门时几乎没声。
头发束得利落，一身深色队服，神色沉静。
这位是星月，银河队里资历不浅的一个，平常管着消息和记录。
“还行。”马加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只是越来越搞不懂那个人了。”
他抬眼看向星月：“星月，你觉得李洛尘这个人怎么样。”
星月走到桌边，把手里那卷刚整理好的记录放下，才开口：“从他进祝庆村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看。他做事，不像图眼前。也不像图身后名。”
“那像图什么？”
“像在替一件还没发生的事铺路。”星月说，“而且铺得很远。远到他自己，都不一定等得到那一天。”
马加木摸着下巴，这话跟他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想，正撞到一处：“你觉得，他信得过吗。”
星月想了想：“信不信得过不好说，但有一点我能肯定。这个人，说话算数，他答应的事，没落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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