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投诚
云洛穿戴好后，转身就看见某个男人正拿着帕子擦拭那座洁白如雪的麒麟玉雕。
“用个清洁术……”
话到一半，她猛地卡住，声音变了调，“你拿的什么？”
玄承刚把玉雕擦干，回头，眼神清澈。
如果忽略他手里的那件杏色的中衣，他表情单纯得让人产生罪恶感。
他举起手里的衣服，声音愉悦：“阿洛给我的啊。”
随着他的动作，几根系带在空中飘扬。
云洛想起，当时他灼热的呼吸贴着自己，咬住系带的一端。
衣服变得松散，他那颗白毛脑袋轻而易举探入，薄薄的布料挡住了他作乱的画面，但每一道褶皱，都清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才平复的气血隐隐又有沸腾的趋势。
玄承猛地吸了吸鼻子，不确定地闻了闻手里的衣服又闻了闻麒麟玉雕。
最后，他凑到云洛跟前。
“阿洛，你又发唔……”
云洛一掌盖在他脸上，微微用力，试图转移肿胀感的不适。
“你还有什么要看的没，没有我们就回去了。”
“哦。”他唇角立刻拉下来，“没什么想看的，被那群家伙住了那么久，臭臭的。我以后才不要住这里，还是等珊姑姑安排吧。”
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
云洛不用思考就能猜到他的小九九。
“粘人。”
她狠狠戳了下他额头，牵着他的手。
“行吧，那咱们先回去。”
她抬手就要撕开空间直接回合欢宗，玄承却握住她的手。
“阿洛，”他弯唇，额前几缕碎发挡不住他干净的目光，“你许久没骑我了，我带你飞回去吧，我很快的。”
云洛心里腹诽，不是才骑过。
但两人在一起本就容易擦枪起火，她到底没说出那种黄黄的话。
“行吧，咱们飞回去。”
玄承立刻变成一条黑色巨龙，在空中耍帅般飞了几圈，最后将脑袋压低，等云洛站上去后，才嗖地腾空而起。
巨龙腾云驾雾，如黑色闪电穿梭在云海之中。
他速度极快，几个眨眼的功夫便翻过重重山峦，等云洛哼完一首歌的时间，抬头便能远眺到熟悉的粉色花海。
某座高大的人形建筑里，沈栖尘正在擦拭橱窗里的娃娃，感觉窗外风云被搅动，他侧身探出半个身子。
看到天上一闪而过的黑影，原本翘起的嘴角立刻拉平了。
他带着几分怨气将娃娃轻轻放回橱窗：“天天把那蠢龙揣身上得了。”
眨眼，他人到了合欢宗山脚下。
玄承正准备落地，没看到他，差点落在他脑袋上。
降落到一半的身子强行扭成麻花，终于堪堪落到了一旁。
“沈兄，你干什么呢？也不吱一声，我差点踩你头上。”
“你不是已经踩我头上了吗？”
沈栖尘没好气，理了理头发。
“阿洛，你去哪儿了，怎么单独带着龙弟出门？”
云洛坐久了身体有些僵，左右伸了个懒腰。
“我们去龙族的地盘看了眼，没多大事，就懒得叫你们了。”
“哦，是吗？”
沈栖尘不动声色吸了吸鼻子，她大概只简单用了清洁术整理仪容，所以他没费什么功夫就闻到那条蠢龙令人讨厌的味道。
“我还以为是阿洛单独和龙弟幽会呢。”
云洛心里啧了声，这小绿茶又吃醋了。
“你都说幽会了，那还能叫别人不成？”
沈栖尘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正想说什么，云洛身上的同心镜亮起。
云洛拿起一看，是负责看守地牢的管事。
【禀宗主，仙族的人想见你。】
云洛立刻敛了敛神色，转头对二人道：
“你们忙吧，我去看看。”
人走后，沈栖尘和玄承大眼瞪小眼，最后互相哼了声，才各自回自己地盘。
地牢。
云洛换了身碧青色的软烟罗，上面有金丝绣成的流云纹，如青瓷映满月，孤冷清贵。
她淡淡扫了眼众人，半月过去，先前被她喂了花的几个人身体已经九成兽化，成了模样恐怖的人脸肉虫。
“何人寻我？”
阴湿的环境静得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羽黛才在族人期许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她骨子里依旧有凤族的傲气，但因为身形清瘦了许多，那股傲气也被软化了些。
“神尊大人。”
她双手平举身前，“我代表凤族，并携三十六部落部下，今日愿拜于神尊麾下。”
云洛喉间轻笑了一声，几乎只能自己听见。
她把凤族的人一并抓来，其实早就想到了今天。
“你们是想明白了，还是怕了？”
她话是对着羽黛说的，但目光却扫向了她身后。
那些人对上她的目光，一个个都低下头去。
羽黛声音不卑不亢：“不敢欺瞒神尊阁下，是惧怕，但也是为了前程。不过……”
她顿了顿，低头，视线瞥向身旁几位长老。
“神尊可以放心，昔日我修为刚突破下神后，便清理了一波与我理念不合的人，如今的凤族，以及下面的仙族部落，除了这两位白凤族长老，倒是大多都归顺于我。”
“羽黛，你……”
她话音未落，那两位白凤族长老已经跳起来。
“你这是何意？”
那两人起初震怒，而后很快又明白过来。
“前任族长和大祭司是你弄死的？”
“你一直都向着火凤一族？”
他们几欲吐血。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们？”
“就为了让我们助你突破下神，然后就可以和我们翻脸了？”
羽黛抬起头，唇角微勾。
“长老这是什么话？你们仇恨火凤族，而火凤族一直与人族交好，那不就是仇恨人族吗？”
“既然是投诚，我当然要如实禀告，免得日后神尊大人发现，迁怒整个凤族，就晚了。”
她青碧的眸中溢出冷淡的水光，似讥讽，又似自嘲：
“我都是，为了凤族啊。”
她恨这些人害死了凌烟，但她也想护下整个凤族。
好在，最后是云洛赢了灼尧。
不然，今天她要跪的，就该是金龙族那群恶心的东西了。
“你……”
白凤族长老气急攻心，差点仙力逆转。
羽黛面对他们的怒骂不为所动，最后只是盯着两人，红唇微启。
“二位长老，何不问问你们身后的族人，想不想活下来呢？”
两人立刻噤了声，刚刚还绷紧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宛如八十岁的老翁。
最后，二人像被抽干所有力气，咬牙道：
“好，我们，投诚。”
云洛勾了勾嘴角，还没说什么，身后响起灼菱焦急的声音。
“神尊大人，我们龙族，愿唯神尊大人马首是瞻，日后，定年年孝敬，不再与人族争锋相对……”
她身后的仙族争先恐后跪下。
“神尊大人，我们愿意投诚。”
云洛站在人群中央，她没说话，他们也不敢抬起头，更不敢停下求饶。
仙族从出生起就高贵，谁也不想变成那些下贱的虫子。
云洛等他们吼干了嗓子，才笑着拍了拍手。
地牢内立刻恢复安静。
“吼什么呢，你们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还是分得清的。以为嘴上说说，就可以逃过一劫？”
灼菱脸色一变，像是被戳破心事。
和她一样反应的，还有许多人。
云洛自然没错过他们的表情，袖子轻轻一挥，转身走到门口，挥手，昏暗的地牢中，亮起一道文书。
文书上，有金色和白色两种文字，两种颜色中间隔着不窄的距离，像是决定生死的楚河汉界。
定睛一看，竟是他们的名字。
羽黛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金色文字的第一列。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为什么是白色？”
“这颜色，怎么有些冷？”
云洛并未再解释，留下这道文书后，便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大家困惑不解时，那些文字突然化作无数星光，一半为金色，一半为白色。
金色星光没入眉心后，像种子一样扎根进识海。
羽黛抚摸额心，她的识海中，金色星点如一只眼睛，仿佛时时刻刻都能监视着她。
一旦背叛，死无全尸。
至于那些白光，它们在半途便化作各式各样的小花，以不可抵挡的力量强势撬开另一半人的嘴，融进他们的骨血。
刚刚还能说话的人，嘴里立刻只能发出细碎的动物叫，像爪子划过石壁，嘲哳刺耳。。
羽黛环视一圈，只见白光大部分进入了龙族的身体，而这其中，大半都是状似蚯蚓的花蕊。
蚯蚓，也叫地龙。
而再看凤族这边，并未全部幸免。
她看到，白凤族的几位长老，被强行喂了一朵状似山鸡的花。
而倒地的人，嘴里很快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羽黛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龙变蚯蚓，凤凰变成山鸡……
云洛这番举动，没杀一人，但也让剩下的人，再不敢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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