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知识的价码
玲珑蜷缩在如山般的宝物堆中里睡得正香，那龙躯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
她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深层次的蜕变，当她再次苏醒时，必定将以更强的姿态君临。
林易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他转过身，重新换上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沉稳，他毫不留恋地迈出了石门。
玲珑进入沉睡，这正是他去处理正事的最佳时机。
他现在的目标无比明确，那就是按照之前会议中谈到的。
现在留学计划已经成功对接了，超额的将士也妥善安排。
那就得去见首席长老周老的分身了，问一下他真身的相关信息，去学习那门【一念天地人】，好让其他长老可以拟化分身，然后重新加点测试！
所以他得去万象阁，因为周老去学的是相关知识。不仅周老，多数长老都是学的各种文明的历史信息。
在这场关乎整个蓝星文明存亡的试炼，他们比任何人都清醒。
现在一两件圣灭级的装备，根本改变不了文明的走向，那还不如林易的技能有效。
真正能决定文明生死存亡的，是认知，是底蕴，是历史！
所以，华夏长老们真正的目的就很简单，单纯的学习。
他们疯狂地汲取着各个文明留下的底蕴。
不争一时之长短，只谋万世之根基。
而周老作为首席，正待在圣龙皇朝藏书最丰、学识最渊博的万象阁之中，做着学习各种文明知识的工作。
既然林易要去万象阁找周老，于情于理，他都得先去跟万象阁的主事人，也就是那位执掌皇朝文官体系的蔺知秋打个招呼。
林易心念一动，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瞬间冲破了浮空岛屿周边那厚厚的云层，径直朝着皇城九龙天域中，那座形似盘绕着的无角之龙的“螭龙峰”飞驰而去。
螭龙峰，圣龙皇朝文治、教育、典籍、律法的最高殿堂。
刚一靠近这座巍峨的浮空山峰，林易灵魂深处便感觉到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下方，山峰如巨龙盘踞。大大小小的书院林立在山腰之上，朗朗书声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这里是整个皇朝文官与学者心目中的绝对圣地，哪怕是神威府的那些悍将到了这里，也得收起一身的煞气，乖乖下马步行。
林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在螭龙峰最高处，那座古朴厚重、散发着无尽岁月沉淀气息的万象阁门前稳稳落下。
然而，林易刚一站定，甚至还没来得及拾级而上，那扇篆刻着繁复文字的大门，便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从里面被人急不可耐地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从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来者身着一袭绣有山川河岳的儒雅长袍，每走一步，他周身的空气中都隐隐有着墨色的古老字符虚影在闪烁明灭。
正是蔺知秋！
林易看着眼前这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刻的蔺知秋，全无半点往日里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文臣首脑的沉稳从容。
他那张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竟涨得有些微红。
花白的胡须因为内心的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冲到林易面前，深邃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易，神色极其复杂。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双手在袖子里握紧又松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憋了半天，这位学究天人的老人问到，“女帝陛下……她、她如今如何了？”
最终，这位老人，还是勉强端住了架子，先问出了这个合情合理的问题。
“现在玲珑她很好。”
林易神色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根本没看穿对方的急躁：“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小世界中，正在沉睡蜕变中。想来等她这次醒后，实力又会有极其惊人的收获。”
听到这话，蔺知秋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慰。
龙族的成长中，沉睡往往意味着血脉的觉醒和力量的跃迁。
女帝陛下能够借此屠龙之战更进一步，对圣龙皇朝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份欣慰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蔺知秋站在原地，目光在林易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上焦躁地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股纠结的神色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还要浓烈几分。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什么狗屁文人风骨，在那个震撼的消息面前，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贴到了林易的身前，咬牙切齿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他今天冲出来真正想问的唯一问题：
“那……岳渊那个没长脑子的莽夫！他、他又是何种情况？！”
蔺知秋的声音都在发抖。
天知道，当半个时辰前，岳渊手底下的亲卫跑到万象阁，扯着嗓门在门外大喊“岳将军有令，即日起闭关，不入圣灭，誓不出虬龙崖！”的时候，他蔺知秋正在练字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岳渊要突破圣灭了？
那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家伙，竟然摸到了圣灭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是卡在神玄，凭什么那个匹夫去了一趟深渊，转头就要凌驾于他之上了？！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林易看着几乎要暴走的蔺知秋，心中瞬间了然。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卡级的痛苦，尤其是被老对手突然弯道超车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心养性的高人破防。
现在，事情的发展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烬灭之蚀】传给岳渊，这是在圣龙皇朝这潭死水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不过，林易并没有立刻坦白。
因为也没必要吐露太多实情，这毕竟是他与岳渊之间的“交易”。
这玩意儿要是说得太透，反而显得廉价。
但看着眼前这位吹胡子瞪眼的老人，林易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敲竹杠的机会！
“蔺学士说岳将军啊……”
林易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模棱两可，“那是我与岳将军之间的一点私人交易。而且，此事已得神霄龙王的亲口许可。他老人家不提，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到处乱说啊。您若是好奇，大可等岳将军出关，亲自去问他。”
等岳渊出关，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林小兄弟！林兄弟！”
蔺知秋一听这话，也是急了。他直双手一拱，完全没了平日里大学士的高高在上。
“你就与老夫说说，也无妨的啊！”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严谨，又连忙找补道：“老夫这也是为了皇朝的稳定着想。我当然也不想去麻烦龙尊。若是我去问，龙尊看在我鞠躬尽瘁多年的份上，自然也会告知于我。但……但如此小事，何必叨扰他清修呢？不如，你就直接告诉我，全当是满足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入土之人的好奇心了！”
林易看着着急上火的蔺知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嘛，倒也不是绝对不能说。”
他顿了顿，将蔺知秋的胃口高高吊起，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也不能说得太仔细。”
“我只能告诉您，岳将军恳请了龙尊，而我呢，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力。最终，让岳将军习得了之前那条孽龙的天赋力量。”
“什么？！”
蔺知秋的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天赋？！这如何能学？！”
天赋之所以被称之为天赋，乃是上天所赋，是血脉、灵魂与世界规则绑定的！
这世间功法万千，可以学技能，甚至可以抢夺血脉，但唯独天赋，岂是后天能够习得的？！
这位大学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然而，话音未落，他猛地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岳渊亲卫给他传回来的那句狂妄至极的话语——“此番机缘，乃神霄龙王与女帝批准，由林先生亲赐！”
亲赐！
也就是说，这件事真正的核心主导者，根本不是龙尊，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彻底明白了。
岳渊那个莽夫，绝对是真的得了天大的好处！
他与林易的交易，核心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指导，而是实打实突破圣灭的规则之力！
林易，竟然拥有转移或者赋予他人天赋的逆天手段！
蔺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陷入了震撼与沉思之中。
岳渊的交易，既然有龙尊亲自许可，那说明没有问题，在程序上便无可指摘，谁也挑不出毛病。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岳渊凭什么能突破了。而是他，蔺知秋，该如何厚着这张老脸，主动与林易达成同样的交易！
他卡在神玄级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已经绝望。
他翻阅了万象阁内所有的古籍，手段再多，智慧再深，接触到各种文明的知识信息，却依然无法触碰到圣灭的门槛。
因为他的种族天赋上限，就死死地卡在这里！
只要能突破，只要能看一眼那个境界的风景，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突然，蔺知秋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林易的身份，想起了华夏文明目前的处境。
那支由华夏送来“学习”的庞大队伍，不正是由他在负责安排吗？
这些异界来客，最渴望的是什么？那当然是什么都缺！
但是华夏这些人聪明，最想学的自然是关于皇朝、乃至整个《天命》世界其他文明的历史底蕴知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林先生！”
蔺知秋突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双手交叠，对着林易，深深地作了一个九十度的大揖！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老夫与岳渊那莽夫不同。他可以用操练贵国将士与您交换。而老夫，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所能交换的，唯有我这脑子里的——知识。”
他站直身体，眼神诚恳到了极点。
“林先生，若老夫也能有那进阶圣灭之机，我愿将自己亲自整理的《天命》已知各个顶尖文明的知识悉数赠予华夏的队伍！”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亲自整理的，不会涉及到皇朝的机密！”
“即便这样，有了这些，你们的文明也将节省难以估量的时间！”
蔺知秋紧紧盯着林易的眼睛：“不知此物，能否作为老夫求取圣灭机缘的敲门砖？”
林易闻言，表面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真的被惊到了。
他确实想过借此机会敲竹杠，但他完全没料到，这位看似古板的老人，竟然会如此果决！
不过仔细一想，林易也就释然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于这种老怪物来说，卡级之痛，简直比凌迟还要折磨。
为了突破生命层次的桎梏，只要他不背叛圣龙皇朝的利益，神霄龙王估计也是同意的。
“知识的价码，确实无可估量。蔺学士的大礼，我华夏，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林易缓缓开口，“其实，帮您突破的方法很简单。”
“请林先生赐教！”蔺知秋急促地追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林易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自身天赋的上限不够，那便寻一个天赋上限够的。取而代之。”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蔺知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因为他瞬间就懂了！
自己的天赋极限，就在神玄。想要突破圣灭，唯有打破这层天赋的硬壳。
而林易的手段，竟然是硬生生地将别人的圣灭级天赋剥夺过来！
这种违背天道常理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但至于林易是怎么做到的过程，蔺知秋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岳渊能成功，神霄龙王批准，这就说明林易的手段是绝对可行的，甚至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的！
现在，他缺的，就是一个圣灭级的目标！
蔺知秋开始飞速思索，可是越想，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还真把他难住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圣灭级的存在，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的，知根知底的。
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可就大了，但，为了那至高的境界，办法总比困难多！
蔺知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如此……”
蔺知秋的眼神锐利如刀，“是否只要老夫寻得一尊圣灭级存在，便可？”
“是。”
林易肯定地点头，随后补充了一个最关键的条件，“而且，必须要它使用出最核心的本源天赋，我才能借机施展手段。”
“好！”
“既然这样，我们的交易成立！”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拍板，展现出了一位皇朝首辅应有的魄力。
“我会即刻将我整理的第一批资料，直接交给周镇！那小子在万象阁待了这么久，最想看的就是这些东西。此为定金，以表老夫的诚意！”
“待老夫锁定了合适的目标，再来与先生共谋大事！等我消息！”
林易也没想到这老头子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当即微笑着点头应允：“可以。正好，我此番前来，也是要找他，有要事相商。定金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老夫知道了。”
蔺知秋转身，宽大的衣袖在空中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稍后，我便让人将他带到此处。”
毕竟，这里是文华之峰，是万象阁，是他的绝对地盘。
他没有再与林易多寒暄半句，身形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墨色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山峰的尽头。
看他那行色匆匆的模样，显然是立刻去寻找圣灭级存在踪迹了。
为了突破，这位老学究已经准备化身为最无情的猎手。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蔺知秋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合作愉快。”
用别圣灭强者，来换取急需的文明底蕴，顺便还给蔺知秋卖了个天大的人情。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不出片刻。
一身青色文士长袍、气质儒雅的周镇国化身，便在一名书童的引领下，快步走来。
虽然这只是一具化身，但那股气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见到站在阁楼前的林易，周镇国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怎么搞这么大动静，直接把那个老古板给惊动了？”
“跟岳渊差不多的交易。只不过这次，不换练兵，换点知识。”
林易言简意赅，将自己如何剥离天赋、如何给岳渊“传火”，以及刚才如何敲了蔺知秋一笔核心资料竹杠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对周镇国复述了一遍。
周镇国安静地听着，起初还面带微笑，但听到最后“夺取圣灭天赋赐予他人”时，他那两道花白的浓眉，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皱。
“林长老，这等机缘过于逆天，多次交换就有些浪费了。”周镇国语气凝重，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易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清醒，“主动权永远在我手里，现在的局势不等人，我们需要的是用一切手段、快速地整合资源。时间，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随后，他再次强调了蔺知秋答应交换的那些东西的价值。
周镇国听完，即便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蔺知秋亲自整理的、关于《天命》各大文明的知识？
那岂不是他卧底多年梦寐以求的吗？那价值，确实无法衡量了！
真就是用机制换时间了！
“你小子，真是……”
周镇国笑着摇了摇头。他发现，林易总是能在他觉得已经做到极致的时候，再次创造奇迹。
随即，周老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易，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老顽童般的促狭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
周镇国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去多陪陪你的那位小女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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