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认命与不认命
全球各地的卫星镜头都死死锁定了北美。
数千枚末日飞弹从荒野、深山、海底极速升空，然后狠狠撞向那张紫黑色的巨网。
无声的巨响在真空中激荡，画面瞬间陷入纯白。
当光芒退散，卫星镜头重新对焦时，末日飞弹没有突破封锁。
所有的冲击波与高温都被强行反弹，狠狠砸回北美本土，数以亿计的生命在光热中气化。
暗红色的岩浆从地底狂喷而出，与紫黑色的死气交织在一起，北美大陆彻底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炼狱火海。
高丽首府，地下极深处的绝密防核掩体内。
现任领导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双眼暴突，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正在崩塌的大陆。
整个指挥中心内，数十名高丽军政高层浑身瘫软。
领导人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声音颤抖，“北美的末日武器，一枚都没打出来！全在他们自己的头上炸了！”
陆军上将双腿发软，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惊恐：“那张紫黑色的网……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挡住末日飞弹！”
“庆幸吧！”
领导人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庆幸我们跪得够快！庆幸我们没有听从北美的命令去阻击林易！”
“如果我们犹豫了，现在被抹平的，就是我们的首府！”
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传我的死命令！继续深度内部清洗！还有我们战区的核心资源、高阶玩家的花名册，继续统计，全部发给华夏！”
“告诉林易长老，高丽的诚意绝对经得起考验！”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死里逃生的余悸。
做一条狗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做狗的机会都没有！
樱花帝国，天照神宫废墟。
大御神那身洁白的巫女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在她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这些都是樱花大区内部最顽固的极端武斗派，他们叫嚣着要启动底蕴，要与华夏玉石俱焚。
暗月众首领“夜鸦”半跪在血泊中浑身发抖，头颅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御神抬起头仰望苍穹，她的眼中似乎还残留着北美大陆沉没时的恐怖画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鼻的血腥气，握刀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听好了。”
大御神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夜鸦猛地磕头：“嗨！”
“把这些蠢货的头颅砍下来，留好证据。”
大御神收刀入鞘，“还有我们大区的资源账目，一并送给华夏，作为我们大区谢罪的证明。”
“如果我们不拿出最核心的证明，下一个被抹除的，就是这片岛屿！按我说的去做！”
欧罗巴战区，永恒王座议会大厅。
圆桌周围，十二位代表着欧罗巴最高权力的领袖，此刻如同十二座冰雕，僵坐在高耸的靠背椅上，宽阔的会议室内安静得能听到每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主位上，议会长的手再也不能淡定，看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北美沉没的影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怎么做到的？”日耳曼代表声音发颤，“那是足足几千枚战略核武器……就这么被封死在北美本土了？”
法兰西代表脸色惨白，“不管是不是林易干的，现在他们已经拥有随时清空一个大区的绝对武力了。”
“各位……”
不列颠代表站起身，他的双腿在打摆子，声音凄厉，“你们难道忘了吗？百年前，是谁在他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原罪，这是悬在欧罗巴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享受了祖先掠夺来的财富，自然也继承了这份血淋淋的因果，现在清算者拥有了抹除世界的力量，北美已经先行一步下地狱了，他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扑通。”
议会长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认命吧！”
议会长放下双手，眼中所有的傲慢与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粉碎，“放弃所有幻想，放弃所谓的尊严，我们没有资格去对抗这种存在。”
他看向在座的十一位代表：“立刻起草降书，语言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我们要效仿樱花，效仿高丽，打开我们所有的战略宝库，把那些当年从华夏抢走的古董、文物、国宝，全部双手奉上！”
“如果他们要清算历史，就把当年那些主战家族的后代全交出去！只要能保住我们大区的主体框架，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全球所有存活的大区势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通讯频道，所有的外交信道，如同雪花一般飞向华夏龙域，每一封文件都在表达着绝对的友好声明，没有讨价还价，只有摇尾乞怜。
北美荒野之上，林易站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天空的紫黑色网罩正在缓缓消散，而寂无已经开始了她的终末盛宴。
林易手腕上的通讯器剧烈震动，接通后，龙正华那激动到近乎变调的声音传来：“林长老！所有大区的友好声明已经塞满了我们的官方！包括欧罗巴，他们也开始忏悔了！”
林易神色平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气势高涨的寂无，“我知道了。龙局，剩下的事情你安排，所有的资源、花名册，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定，谁敢阳奉阴违，直接给我坐标。”
“明白！”
“我回龙域，小队成员需要休整。”
林易说完，直接消失在北美大陆。
华夏，龙域基地治疗中心。
治疗室内，白色的无影灯洒落着冰冷的光芒，李默、石浩、赵子航三人呈品字形站立，盯着房间中央的那张特制金属治疗床。
叶倾城平躺在床上，她那具在战斗中几乎被劈成两截的身体，此刻已经彻底接合，那些恐怖的撕裂伤口表面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但是，情况依然极其诡异，在叶倾城雪白的肌肤之下，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破碎的瓷器裂纹般遍布她的全身。
这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脉动，就像是封印在体内的熔岩，透着一股极度危险和狂暴的气息。
治疗室中央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林易迈步跨出。
“易哥！”李默三人立刻迎了上去，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林易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大步走到治疗床前，林易抬起右手。
【正心】！
【聚气咆哮】！
林易再次施展技能，叶倾城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苍白的脸颊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是，那些犹如岩浆般的暗红色裂纹依然盘踞在她的肌肤之下，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那是源自她血脉最深处的反应，外来的治愈净化技能根本无法将其抹除。
叶倾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布满了疲惫。
她的目光在灯下停留了一秒，随后转动眼球，定格在林易的脸上。
“易哥。”
叶倾城开口，声音沙哑且极其干涩。
林易收起技能光芒，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叶倾城没有回答身体的状况，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默三人。
“易哥，”叶倾城转回头，直视林易的眼睛，“我能跟你单独聊一会吗？”
林易目光微凝，他看懂了叶倾城眼底的那抹复杂与挣扎，点头道：“可以。”
李默三人不需要言语，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向外走去。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门锁锁死。
叶倾城双手撑着床榻艰难地坐起身，背靠在金属床板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红色纹路。
“刚才……”
叶倾城盯着那些纹路，语气异常平静，“刚才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是不是被裁决使的意志给彻底替代了？”
她问得很直接。
那是她在极限锁血状态下，面对寂无时，用极其高高在上的神性姿态，疯狂辱骂寂无的瞬间。
在那一刻，她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只有绝对的蔑视，只有属于永恒一族的上位者威压。
林易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叶倾城：“对。”
林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有任何隐瞒。
叶倾城沉默了很久，久到治疗室里的仪器滴答声变得极其刺耳。
“我的力量越强，觉醒的程度就越高。”
叶倾城重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是不是意味着，另外一个存在于我血脉里的‘我’，就会逐渐接替我的存在？”
她盯着林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林易没有回避，点头道：“嗯，这次你的力量反馈变强之后，我察觉到了那股感觉。”
“你离神越近，离人就越远。你变得越强，你的神性就会强行压制你的人性。”
叶倾城听完这句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闭上眼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失去了一切表情。
“那……”叶倾城闭着眼睛，声音极轻，“我还算华夏人吗？”
“我还算……盘古小队的成员吗？”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当得知自己是不算蓝星人，当得知生母想杀自己，当得知自己的人性随时会被抹杀，她失去了所有的锚点。
林易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掷地有声：“是。”
叶倾城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生在华夏，长在华夏，接受的是华夏的教育，你在噩梦副本里为华夏夺取了首杀。”
林易看着她，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那你就是。血脉决定不了你的归属，意志才能决定。”
叶倾城眼眶微微泛红，她偏过头，避开了林易的目光。
“我感觉……”
叶倾城咬着嘴唇，“我感觉以后进入《天命》世界，随着等级提高，我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控。”
她转过头看着林易，眼中带着某种决绝的死志，“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我变成了那个满嘴神性的怪物，如果我连你都不认识了……”
叶倾城停顿了一下，极其郑重地提出请求：“那就帮我解脱，杀了我。”
“我拒绝。”林易直接否决。
叶倾城一愣。
“我会找找方法的。”
“既然你是我的小队成员，我就不可能看着你变成怪物，更不可能亲手杀你。没有什么是绝对无解的。”
林易语气笃定，目光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圣龙皇朝。”
“那是《天命》世界中最高等的文明。你的力量体系虽然来源于永恒一族，但圣龙皇朝这庞然大物，有着无尽岁月的文明信息与隐藏职业的秘密，我相信，在那里肯定可以找到解决你灵魂冲突的方法。”
叶倾城看着林易那挺拔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沉稳气场，她体内那股因为死气残留而引发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易哥。”叶倾城叫住了林易。
林易停下脚步。
叶倾城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卑微：“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叶倾城双手捏着衣角，“之前我试图接近你，想要追求你……”
她顿了顿，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隐秘彻底剖开，“其实，那不是纯粹的人类感情，那是我的灵魂在感知到了终末的威胁后，为了寻求绝对安全而做出的本能抉择。我的血脉在恐惧，它知道你能抗衡那股毁灭，所以它逼着我去依附你，去讨好你。”
叶倾城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易的眼睛，“对不起，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番话说出口，叶倾城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但也做好了被林易厌恶的准备。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当成工具来利用。
治疗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易站在床边，看着低头认错的叶倾城，他没有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无妨。”
叶倾城错愕地抬起头。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你的灵魂渴望生存，这没有什么错。”
林易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既然你喊我一声易哥，你的安全，我来保证。好好休息，后面无论是什么神性还是血脉，我都会帮你找到解决它的方法。”
叶倾城靠在床榻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脉动的暗红色纹路，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恐惧。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认命？
不，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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