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上当

1855年9月13日

    苏羽站在颠簸的甲板上，威湿海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海上，其实等于是到了荒野，没有圣居，并不安全」

    自己一身连体战斗服，踩著骑士靴，系著披风，这是梵多朵套服，出海必备，防水、保温、防邪……价格高达80金海龙，很昂贵，是上次出海，宋家送的。

    和他一样的穿著的人不少，但是也不多，大部分防护服，不过是20金海龙一套。

    脚下的「启程号」并非精良的远洋巨轮，更像一艘临时征用的大型运输船，甲板上挤满了和他一样，怀揣著各自目的与忐忑心情的试炼者。职业试炼，这在王国境内几乎家喻户晓，却又带著几分神秘与残酷色彩的词汇，此刻正沉甸甸压在每一位参与者的心头。为了生存，为了达成目的，每一位参与者都在「寻找合作」。

    「美女，要不要一起组队？我擅长侦查和陷阱，有我在，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这位同学，看你身手不错，我们队伍正好缺一个近战岗位，有没有兴趣合作？」

    「喂，苏羽同学！」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羽转过身，看到一个青年走来。

    他认得这个人，是同届的同学，并且在大厅有过几面之缘，名叫赵磊，据说实力和人缘都不错。赵磊走到苏羽面前，脸上露出笑容：「苏羽同学，上次在大厅见过你，给我们很深印象，不过这次试炼，一个人太危险了，不如加入我们队伍吧？我们队伍已经有五个人了，能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就有很大概率，争取到大家都能拿到名额！」

    苏羽看著他，目光平静。

    【感知15（+2）】

    他能感觉到赵磊话语中的拉拢，但也隐隐察觉到，赵磊看他的眼神，带著一种评估和……一丝恶意！「多谢好意，」苏羽相信自己的感知，淡淡开口：「不过，我习惯一个人行动。」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羽拒绝得如此干脆。

    「苏羽同学，合作和团结是必须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强调团队的重要性，或者暗示独行的风险。

    但苏羽已经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告别，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甲板，朝著营地走去，留下赵磊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苏羽的听力远超常人，他走远了一些，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赵磊和同伴的低声交谈。

    「可恨！」赵磊的声音带著一丝恼怒：「本来还想把他拉进来，他实力不差，没想到这么不近人情。」一个声音响起：「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一个独行侠而已，估计也走不远。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其他人吧，争取在抵达岛屿前，把队伍凑齐。没能把他拉到我们小组内，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无关大局。」

    「哼，希望他别后悔。」赵磊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羽脚步未停，心中毫无波澜。

    组队？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团队合作确实能带来不少好处，比如分工合作、风险分担、资源共享。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比如意见不合、利益分配不均、行动受制于人，甚至可能遇到猪队友或背后捅刀的「队友」。前世的经历和认识，让他对与人合作，特别是加入组织，多了七八分谨慎。

    「一入体制，就是奴才」，这也许是刻薄了，可「一入体制，就得服从命令」，这就是客观描述一一可这二句话，除了好听不好听外，本质有区别么？除非，自己就是大局。

    就算不是体制，是临时组队，可也有「集体意志」。

    自己是外人，他们很熟悉，肯定拿不到话语权。

    单是争夺利益还罢了。

    要是故意限制自己，驱使自己，甚至陷害自己，驱使自己进入死地怎么办？

    举个最简单例子，小组里五个人，异口同声说自己「想夺宝杀人」，赛方相信谁？

    上次培训时，张峰少尉就想努力把自己拉入他的小组，为什么，就是可以很方便用小组的名义，陷自己于死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体制，就是奴才」

    苏羽摇了摇头，而且这次除了试炼本身，还有一些私人的目的，独行更方便行动。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宋疏影、程慎行、林苋梵公主等，都暗示过。

    自己培训首席、本届新星杯联赛之炼金初赛冠军等，据说积分不少，比许多从零开始的试炼者，已领先了一大截。他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宽松的起点和底线。

    「何必陷自己于死地」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拂过甲板。

    赵磊双手插在口袋，看似随意踱步，在一处堆放著帆布和救生圈角落停了下来，这里背靠巨大的锚链绞盘，是甲板上少有的视觉死角。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皮肤黝黑二副端著一个工具箱，不经意走过来，熟练将工具箱放在地上。赵磊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不行，苏羽不上当。」

    他的眉紧锁：「我按照计划，旁敲侧击几次，但是苏羽态度很坚决，不肯参与。」

    「你们给的物品，也没有办法用了」

    指的是事先准备好违禁物品，一旦被搜查出来，足以让苏羽受到审查，哪怕事后过关，这次资格也没有了。二副的动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浊气。

    「并且苏羽警惕性高得离谱，似乎对周围异常敏感，有一次我只是在他附近多停留了几秒，他隔著老远就看了过来，眼神跟刀子一样。」赵磊补充的说著。「是么？」二副沉默了片刻，就连他自己，都露出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上次避开张峰少尉的拉拢，或是巧合，这次又避开，就不是巧合了。

    苏羽只是个学生，怎么会有这种许多成年人都未必具备的，对组织的警觉性？

    海风吹乱了二副额前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看来，这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那就只有到岛屿上再说了。」

    赵磊精神一振：「您是说……「试炼』？」

    「对，」二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马上要到站了，你自己准备下，准备准备响应我们的命令。」「是，我明白」

    二副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继续低头「忙碌」了一会，才端起工具箱，融入甲板上忙碌的人群。几乎同时，船身轻微一震，伴随著二副们的吆喝声和锚链沉入海底哗啦声，启程号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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