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无限之环】
“颂吾之民，得吾之庇佑。”
宏伟的声音再次传遍九州，那团悬于天际的金色光团忽然崩解，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神韵，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这些神韵承载着太一的理念，补足着这个世界神话体系的缺陷。
一道流光坠入浩渺云海。
刹那间，云气翻涌，原本无形的风与云仿佛拥有了灵性，一位驾驭龙车，周身缭绕着云气的神灵在虚空中显化了虚影。
其名为云中君，掌云气变幻，司人间阴晴。
一道流光没入湘水之滨。
江水激荡，那原本只是自然流淌的河水，此刻竟生出了哀怨与缠绵的情愫。
湘君与湘夫人的虚影在水波中若隐若现，他们是水的精魂，亦是情的具象。
又有流光分化阴阳。
阳者肃杀，化作大司命，手握生死簿录，俯瞰九州寿夭。
阴者慈爱，化作少司命，拥幼艾于怀，护佑子嗣绵延。
山鬼于深林间苏醒，河伯于大河中抬头。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弹指之间。
匍匐在地的先民们感受到了天地间那突如其来的剧变。
他们虽然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规则，但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自今夜起，这天地不再是死寂的荒野。
云有君，山有鬼，命有司，水有伯。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来自头顶那轮至高无上的“太一”。
太一收回了外放的感知，看着那些在神威下瑟瑟发抖却又满眼狂热的凡人，心中是如此的平静。
神话的基石已经在此刻铺就。
接下来，便是要让这些神明在岁月的长河中真正的活过来，成为这方世界不可磨灭的印记。
“去吧。”
太一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江岸回荡，在九州回响。
“代吾行走世间，受尔等香火，全尔等道果。”
金光散去，夜空重归寂静，唯有那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但那些楚地先民知道，世界变了。
他们颤抖着重新拿起骨笛，这一次，曲调中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对那位至高神明的虔诚与颂扬。
曾经只存在于虚幻之中的“上皇”真正的出现了。
其名“太一”，至高“太一”。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歌声顺着江风飘向远方，宣告新时代的降临。
岁月在凡人的更迭中失去了刻度，唯有神明的注视亘古不变。
随着那夜的江岸神迹被传颂，楚地的先民们不再仅仅对着虚无的苍天祈祷。
他们开始为云、为雨、为山、为水立祠。
云中君高居九天，俯瞰着下界的旱涝，每一次挥手降下的甘霖，都让凡人的跪拜更加虔诚。
大司命冷漠地记录着每一个生命的终结，生死的威严让凡人在神坛前战栗，不敢有丝毫亵渎。
少司命温柔地注视着新生的婴儿，每一次啼哭都被视为神明的恩赐，护佑着族群的繁衍。
神与人，在这一刻建立了真正的联系。
而太一，这位至高无上的主宰，始终隐匿在这一切的背后。
祂不需要具体的庙宇，也不需要繁复的祭品。
因为所有的神明，皆是祂的延伸。
所有的香火，归根结底，都在供养着那个唯一的“太一”。
可实际上太一并不需要香火，祂要的，只是让属于祂的神话在此地传唱，成为“唯一”。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太一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不知多少岁月之后……
名为【希望】的奇迹偶然间在此界沉眠。
奇迹的力量逆转了生与死，在“过去”“现在”“未来”在此刻彼此交汇。
所有的前置条件均已达成。
太一看见了，看到了奇迹之光下，某道赤着上半身的健硕身影缓步而来。
“你是太一？”盘微笑着看向祂。
“我是。”太一平静地回答道。
“理论上来说，我其实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甚至于我早已经消失在了极其遥远的过去。”盘有些感叹地说道。
“但是奇迹发生了，过去、现在、未来彼此交汇在了一起，时空失去了定义，虚无亦是在【希望】的奇迹面前退让。”
“所以我再次出现在这了这里，即使如今的我只是一道虚假的影子。”
“祂们说，你在此界留下来遗泽，能够帮助我晋升成为根源支柱。”太一说道：“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祂们会这般认为？”
“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遗泽存在。”盘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没有带来奇迹的【希望】，我应当是会彻底死去的才对，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留下的那种。”
“但是当到‘盗火者’出现，当【希望】莅临源宇宙，奇迹让时空命运全部形成了一条完美的‘环’。”
“你们不停地添砖加瓦，使得变数越来越多，最终撬动了过去、现在与未来。”
“于是，在奇迹的力量之下，我于最终的结束之前，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所以我留下了这道【无限之环】。”
伴随着盘话音的落下，一道充斥着无尽伟力的圆环浮现而出。
祂看起来似乎有些虚幻，但是又如此的真实。
“因为你们撬动了【希望】的奇迹，让我愿意留下这‘无限’。”
“因为我留下了‘无限’，所以你们愿意尝试着撬动一切因果。”
“是因，也是果。”
“因果之间，如何将界定？”
“【命运】啊……也终究无法逃离既定的【命运】吗？”
伴随着最后一句感叹之语的落下，盘的虚影消失了。
太一看着那【无限之环】，明白只要自己将其炼化，就能够成为新的根源支柱。
可是，这真的是祂想要的吗？
无限……假若将其看做一个整体，祂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一”？
对于太一来说， 祂的晋升之路从来不是在这【无限之环】上。
直觉告诉祂，若是祂炼化了这【无限之环】，确实是可以成为新的根源支柱，补足“盘”的位置。
可作为代价，祂的一生将止步于此，永远也无望超脱。
“我……想要的，是超脱，真正的超脱。”
这一刻，太一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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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因是果，果是因）
（明天完结？后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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