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第138章 第138章可折算下来，也不过两百多块。
就这还是丰年全家人拼死拼活、汗珠子摔八瓣、撅着屁股干一年才换来的收成！
这两百块还只是毛利。
刨去全家一年口粮，能攒下几十块都算顶破天了。
五百块？就算再干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攒得下来啊！
牛子轻飘飘一句话，家里就凭空背了五百块的赌债，这谁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要是这钱是被偷了抢了，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偏偏是他赌输掉的，这叫人怎么忍？
赌博是什么？
在这年代淳朴人眼里，赌博就是罪，就是走歪路！
要是赢了钱，顶多被骂句不务正业。
可要是输了，那可真是祖上缺德、家门不幸！
牛子他爹“嘎”地一声，当场气晕过去。
他娘愣了半天，突然嗷一嗓子哭出声来。
那哭声震天响，怕是牛子死了都未必能哭这么凄惨。
赵蓉心里更不是滋味。
本来好好一个家，虽不富裕，总算吃饱穿暖。
转眼间粮也没了，钱也没了。
不仅没了，还倒欠一屁股债！
大好光景瞬间崩塌。
直接从富裕农户，跌成了吃饱饭都难的穷佃户！
这般天上地下的落差，没当场疯掉，都算她赵蓉心硬了。
可心再硬，遇上这种事也得哭。
听着婆婆越哭越凶，赵蓉也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最后实在憋不住，也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就哭了整整大半夜。
后半夜，天上飘起了雪花，寒意一点点渗进屋里。
屋内冷得像冰窖。
她哭得没了力气，终于强撑着到外面抱了些柴火，把炉子点起来，生怕冻坏了一家人。
然后，她缩在墙角，怔怔地发呆。
这一呆，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一夜没合眼的一家人勉强吃了顿早饭，谁都没尝出滋味。
桌上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眼睛红肿，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饭。
屋子里静得只剩叹息声，还有窗外呜呜作响的西北风。
气氛压抑得让赵蓉忍不住又抹起眼泪。
饭后，一家人依旧坐在炕上，沉默无声。
牛子他爹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袋，牛子站在旁边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女人除了哭，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但牛子他爹终究是个有担当的人，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
光叹气解决不了问题。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从炕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些钱和票证。
数了数，总共三百二十多块钱。
这是他们家这些年来攒下的全部积蓄。
要不是牛子他爹年轻时是个好猎人，打了不少好皮毛，也攒不下这些钱。
当年牛子娶媳妇花去了一部分，否则还能更多些。
想了想，牛子他爹从里面取出两百块，把剩下的一百二十块重新收好。
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他心里万般不舍。
可不舍又能怎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赖账不是他们家的作风。
他一咬牙，把钱扔在炕上。
“二牛，你之前说，你先跟村民借了五百块，后来叶知青又主动借你五百，替你把村民的账还了，是不是？”
牛子默默点头。
“也就是说，咱家现在欠的债，全在叶知青一个人头上？”
牛子又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说：“叶哥是好人，他说他不急着用钱，等我有了再还。”
听到这话，牛子他爹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叶知青这娃是真的好啊！”
“可人家好，咱们家也不能亏了良心。”
“虽然他说了不差钱，但咱家有钱不能不还。”
“这二百块你先拿着，赶紧给叶知青送去。”
“剩下的你跟他说，就算咱家砸锅卖铁，也一定尽快凑齐！”
牛子犹豫了一下，问道：“爹，你那不是还有一百多块吗？为啥不一起给叶哥送去？”
这话一出，牛子他爹顿时火了：“你傻了吗？我咋就生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早知道你这么蠢，当年还不如把你严婶子家那俩孩子留下，把你饿死算了！”
“钱都还了，咱家喝西北风啊？”
“总得留点钱买粮食吧？你真是……气死我了，真想揍你一顿！”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扔了出去。
牛子躲得快，烟袋锅子“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牛子他爹愣住了。这烟袋锅子跟了他几十年，走过多少风雨日子，没想到今天竟被他失手摔碎了。
他心里有些发沉，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愣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算了，这事你别管了。”
“在家好好歇着，准备今年冬围吧。头场雪都下了，集体狩猎估计也快到了。”
“今年我俩一块儿去，多打点猎物，卖了钱把账还上。”
“至于送钱的事……小蓉，还是你去吧。”
“叶知青家里都是女的，二牛去不方便。你嘴皮子利索，又是女的，你去跟叶知青说清楚。”
赵蓉听了，默默点了点头，没看任何人，拿着钱就转身出了门。
赵蓉一离开家，便径直赶往叶舒家的小院。
可当她抵达叶舒家门口时，却愣住了。敲了半天门，始终无人应答。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叶家这会儿根本没人。
望着门前清晰的车轮痕迹，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但她实在不愿就这么回去——不为别的，只因那个家让她倍感压抑。
她不想面对阴沉着脸的公婆，更不愿看见那个成事不足的丈夫。
宁可在外受冻，她也要等着叶家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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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赵蓉感觉身体不再发抖了，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麻烦你们了。"
叶舒摆了摆手："说这些就见外了。倒是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可别冻坏了身子。今天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有事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在叶舒看来，这么冷的天能在门外等这么久，必定是遇到了重要的事。他向来热心，尤其对漂亮的姑娘更是如此。虽说对方是兄弟媳妇，但这并不妨碍他当个热心人。
赵蓉没在意"弟妹"这个称呼，直接摆手道："不是有事相求，今天是来还钱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叶舒面前："二牛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多谢你在他走投无路时出手相助。知道你借了他五百块，但家里一时凑不出这么多，先还二百。剩下的我们一定尽快还清，只要筹到钱第一时间就送来。"
"其实不瞒你说，公婆这些年也攒了三百多块的积蓄......"
“按理说，这些钱都该还给你才对！”
“不过我们家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粮食丢了，不留些钱买粮，下半年全家都得挨饿。”
“所以只能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叶舒看着那200块钱，想了想说：“其实你们不必这样。”
“我不急着用钱，你们也不用急着还。”
“之前我跟牛子说过，我现在不缺钱，真的不用这么急。”
“这样吧，这200块你先拿回去，帮家里渡过难关。”
“等难关过了，再说还钱的事。”
赵蓉听了，心里有些感动。
她明白，叶舒是真心把二牛当兄弟。
换做别人，面对这么大一笔钱，早就翻脸了。
就算是亲兄弟，在利益面前也不一定能这么和气。
但感动归感动，钱还是要还的。
赵蓉摆摆手：“不，人情归人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能因为我家困难就不还。”
“而且我们家也没那么脆弱，已经留了后路，能挺过去。”
“你就安心收下吧，不用替我们担心。”
两人推让了几次，见赵蓉态度坚决，叶舒只好让张雨真把钱收下。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收下了。”
“不过牛子叫我一声哥，就是我兄弟。”
“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能帮的我一定帮。”
“媳妇，把钱收起来吧，放你那儿当家用。”
“知道了，当家的。”
张雨真把钱收进兜里，赵蓉心里又是一阵羡慕。
同样是别人家的媳妇，为什么人家的男人就能眼都不眨地给妻子200块家用。
而自己的男人，别说200块，就是两分钱也得犹豫半天。
最后还不一定给。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在外面看到这一家人都穿着新棉袄、新棉鞋。
瞧那精致的模样，一看就价格不低！
再看看自己这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赵蓉心里顿时又觉得不平衡了。
别人家的丈夫，有本事不说，还舍得给妻子花钱。
可自己家那位呢？没出息不说，还跟着别人瞎混，几乎把家底都赔光了！
要不是眼前这人出手帮了一把，她们家这回可真就完了。
人家不缺这点钱，自然不在意，可那些乡亲们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都是欠钱，可情况大不一样。
看在同村人的份上，他们或许不会逼得太紧，但隔三差五上门讨债，却是免不了的。
日子一长，谁还管你家什么情况？不还钱，他们真敢直接搬你家东西。
要不是这位拿出五百块，帮她们家填了村民的窟窿，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
赵蓉有时候也想，都是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小叶长得俊不说，又有本事，更难得的是知道疼媳妇，简直把媳妇捧在手心里宠。
再看自己家那个，本事没有，还惹是生非，真是没话说。
同样是女人，怎么自己运气就这么差？
瞧瞧人家小真找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找的——根本没法比！
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也是一个在臭水沟，一个在星空外，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唉！”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晚几年再嫁人。”
“要是晚几年，说不定我也能像张雨真一样享福呢。”
“虽然我比她大几岁，可女大三，抱金砖啊！”
“娶个年纪大点的媳妇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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