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循环
爆炸带来的疼痛只是一瞬，下一刻，林西娅猛地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脸颊——没有烧伤的剧痛，没有黏腻的血迹，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依旧是那件薄外套和修身长裤。
车窗外的阳光温和地洒在身上，公交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引擎发出单调的低鸣。
那个背登山包的男生还在打瞌睡，中年妇女依然慢条斯理地翻着购物袋，一切都和她“梦”里爆炸前一秒的景象分毫不差。
“Baby？”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锈铁钉低头看她，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林西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又猛地转头看向车厢地板——平整干净，根本没有爆炸后的扭曲残骸。
是梦？
那种被烈焰吞噬的灼热感太过真实，骨头碎裂的冲击仿佛还残留在脊椎里。她甚至还记得他松开手时那一瞬的失重……
“做噩梦了？”锈铁钉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
“我……”林西娅张了张口，她刚想说什么，旁边传来熟悉的语言。
“不是吧？又是循环？”
林西娅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锁在那个亚裔女孩身上。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条纹衬衫和牛仔裤，手里那个米色的手提包此刻正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不是吧，我的贼老天，都出国了还来？”
“什么循环？”林西娅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用的是母语。
女孩闻声浑身一震，倏地抬起头：“你也有记忆？”
林西娅点了点头。
锈铁钉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气氛的突变和那个陌生女孩激动的神情让他本能地将林西娅往怀里护了护，沉声问：“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别慌，让我先问清楚怎么回事。”林西娅拍了拍锈铁钉的胳膊，看向那个女孩：“你好，我叫林西娅，你刚才说的循环是怎么回事？”
“就是公交车会爆炸。”女孩捏了捏鼻梁：“这种事情在我本科期间就遇到了，当时还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45路公交车爆炸，我都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循环了。”
“那你……”林西娅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车身微微一震，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熟悉颠簸传来。
林西娅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认得这个感觉——就在下一秒，公交车就要驶入那个致命的十字路口了。
“要来了。”女孩加快了语速：“你要是下一轮还有记忆的话，我们下一轮再聊，按理来说循环的时间节点会一次次往前……！”
轰——！！！
公交车再次爆炸了。
林西娅在被碾碎的前一刻，只看到锈铁钉试图用身体完全覆盖住她，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再次降临。
一样的流程，几乎是爆炸之后的下一秒，林西娅的意识就像是被强光刺破的气泡，瞬间重组。
林西娅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依旧是那件薄外套，依旧是平稳行驶的车厢，阳光斜射进来，甚至有些晃眼。
“Baby？”锈铁钉关切的声音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林西娅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看向上一轮循环认识的女孩：“你……”
“林西娅。”女孩精准地叫出了林西娅的名字：“你果然有记忆，我们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诗情，留学生，目前研二。”
“嗯。”林西娅回握着女孩的手：“我叫林西娅，FBI，这是我的搭档和未婚夫，达米安·阿什。”
“那看来这次循环选中的是我们两个。”李诗情沉思片刻，开口道：“我们长话短说，简单来说我们遇到了循环，每次循环公交车都会爆炸，进入下一次循环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我们一起死，第二，我们一起睡着……
剩下的等会儿跟你们细讲，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公交车。”
“离开公交车？”林西娅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此时车辆正行驶在开阔的郊区路段，两边是稀疏的树木和偶尔闪过的独栋房屋，车速虽不算太快，但如果贸然跳车，摔伤甚至骨折的风险极高。
“对，”李诗情语速飞快：“我之前经历的45路事件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下车’，只要能在爆炸前离开这辆车，我们就能找到方法去破解循环。”
锈铁钉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从她们急促的语气和不断望向窗外的动作明白了意图。他按住林西娅的手腕，用英语低声问：“她想提前下车？”
“嗯，”林西娅快速解释：“她说在之前的循环里，唯一解局的方式就是在爆炸前离开车辆，等会儿跟你细讲，先想办法离开。”
锈铁钉哪怕没有相关记忆，也第一反应是相信她。
他扫了一眼驾驶座方向，又评估了一下车门结构和路边环境：“不能硬来。司机不会无故开门，强行干扰驾驶只会导致更早出事。”
李诗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咬着指甲：“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紧急借口，让司机主动停车开门。”
就在这时，林西娅脑中灵光一闪：“我有办法。”她转向李诗情，“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假装突发急病。”
不等李诗情回应，林西娅已经用英语提高音量，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司机先生！请停车！我朋友很不舒服！”
全车人的目光顿时集中过来。
李诗情反应极快，立刻捂住腹部蜷缩在座位上，发出一串压抑的痛苦呻吟，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看起来逼真至极。
“快停车！旁边就是医院，司机先生，麻烦快停车！”林西娅扶着“虚弱”的李诗情，满脸焦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减速并打开了车门：“好了，慢慢来！不要挡住通道！”
“走！”林西娅低喝一声，和李诗情互相搀扶着快步走向车门。
锈铁钉也起身跟上去。
三人刚踏下台阶，双脚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身后的车门便“哧”的一声关上了，公交车重新启动，带着一车茫然或同情的目光缓缓驶离。
站在空旷的路边，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西娅望着那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越开越远，心脏仍在狂跳。
“讲真的，这边司机没那么守规矩，但勉强算是好事。”李诗情抹掉额角的“冷汗”，声音发虚。
话音未落——
轰！！！
即使隔着近百米，那股冲击波仍扑面而来，远处的公交车瞬间被一团火球吞噬，浓烟冲天而起，破碎的玻璃和金属碎片如雨点般四溅。
林西娅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载满“上一秒还活着的人”的车变成扭曲的残骸。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这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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