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食材
缠绕在格洛莉亚步足上的墨色触须，缓缓松开了，但并未完全撤回，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缠绕上她的脖颈。
“带路，去找珠子。” 锈铁钉命令道，同时瞥了一眼林西娅，示意她跟上。
“你……你得先放开我！至少放开我的脖子！这样我没法好好带路！” 格洛莉亚试图挣扎，但墨色触须如同最坚固的镣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了些，让她发出一阵窒息的“嗬嗬”声。
“你不需要好好带路……” 锈铁钉的声音冰冷：“指方向就行。或者，你想现在就休息？”
格洛莉亚咬了咬牙，偏偏她又不敢做什么，只能憋屈地道：“我可以给你们可以看见灵魂的物品，我不能去她的庄园！”
锈铁钉看向她。
“奇了怪了，你们不是姐妹吗，还说共同捕猎来着……”林西娅乐了：“怎么现在连去她的地盘都不敢了？”
格洛莉亚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蜘蛛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锈铁钉将格洛莉亚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蜘蛛怪物的任何一句话，但她的恐惧是真实的，对踏入“姐姐”地盘的抗拒也是真实的，这也充分说明了，鬼妈妈的能力绝对要比这个家伙强，而且对格洛莉亚有着绝对的压制，甚至可能存在着某种“限制”，使得格洛莉亚无法，或者不敢进入核心区域。
“什么东西，能帮我们找到珠子？” 锈铁钉没有继续纠结于她们姐妹关系的真实性，转而问起了关键。
见锈铁钉似乎接受了她的提议，格洛莉亚松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物品，递给锈铁钉：“只要透过它，就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那三个灵魂都在她的庄园，你们去替我找过来，我不能进去。”
锈铁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林西娅，林西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一试。
锈铁钉接过那个三角形物品，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木，触感粗糙，它中间有一个不规则的孔洞，透过孔洞看去，世界并无异样。
他随手将它抛给林西娅。
林西娅抬手接住，透过中间的孔洞，原本色彩斑斓的花园居然变成了黑白色，格洛莉亚也在此时告诉她，透过孔洞，看到的唯一色彩就是灵魂的颜色。
林西娅对着锈铁钉点了点头。
锈铁钉刚要松开格洛莉亚，就听见林西娅喊停，然后她道：“对了，忘了补充条件，交易的内容要补充一下，你不能用任何方法干预我们寻找灵魂珠，直接或间接都不行。”
格洛莉亚的面容一瞬间扭曲起来，蜘蛛口器“咔嚓”作响，浑浊的眼珠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死死瞪着林西娅，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多嘴多舌、心思狡猾的人类撕碎。
但脖颈上冰冷的触感，和锈铁钉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让她沸腾的怒火和恶念不得不强行压下去。
“好……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因为憋屈和愤怒而颤抖：“我同意……加上这条……绝不以任何方式干预你们寻找灵魂珠子……”
锈铁钉感受到了契约的成立，这才彻底松开了缠绕在格洛莉亚脖颈上的墨色触须。那些粘稠的液体如同有生命的阴影，迅速缩回他的脚下，消失不见。
“咳咳……咳……” 格洛莉亚一获得自由，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用前肢抚摸着自己被勒出印痕的脖颈，但她不敢再有异动，只是狠狠地剜了林西娅一眼，然后转向锈铁钉，声音嘶哑地道：
“现在……我可以送你们回庄园了。用……用那个老办法。”
她说着，抬起那条相对完好的前肢，在地上敲了几下。
随即，不远处，花园小径的拐角，一辆熟悉的、由巨大南瓜雕刻而成的马车，缓缓从虚空中“驶”了出来。
拉车的依旧是那白色骏马，而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之前将发条戴在林西娅脖子上的“父亲”，他操控着缰绳，让南瓜马车平稳地停在了林西娅和锈铁钉的面前。
“上车吧。” 格洛莉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你们最好小心点，她的捕猎技巧可比我好太多了。”
锈铁钉没搭理格洛莉亚，自顾自地带着林西娅上了马车。
南瓜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庄园的小径上。
车轮碾过铺着细碎白石的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两匹白马步伐整齐划一，动作流畅得近乎诡异，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之前那次还是飞在空中，这一次就变成了在地上行驶……
驾驶座上，“父亲”的背影挺得笔直，如同雕塑，他戴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握着缰绳。
林西娅看着驾车的“父亲”，说实话，她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发条有什么用，最起码到现在都没有遇到用发条的时候。
庄园越来越近了。
全程“父亲”没有说过一句话，唯有是在马车停下的时候他才弯下腰，将一个小巧的金属人偶放在了林西娅的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驾驶马车离开庄园。
锈铁钉两人迈进大门，顺着光线，他们走进了一间亮着绿光的门，往屋内看去，门内到处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昆虫形状的家具，墙边还立着一只巨大的蟑螂。
林西娅：“！”
若不是理智在控制她，她现在已经尖叫着逃跑了。
“人们常说，只要用爱，再骄傲的灵魂也会被拿下……”伴随着熟悉的女声，一个蛆形状的沙发缓缓转了过来，连带着坐在上面的鬼妈妈。
鬼妈妈摆了摆手，两个蟑螂形状的椅子从身后将二人抱了起来，一路跑到鬼妈妈身前。
“放开！” 林西娅本能地挣扎，但“椅子腿”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她甚至能感觉到甲壳上细微的凸起和冰冷滑腻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孩子们。” 鬼妈妈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蜜糖，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喜欢吃巧克力吗？要不要来点？”
林西娅更反胃了。
“这些是从Zanzibar弄来的可可虫……”说着，鬼妈妈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咬了一口，林西娅甚至看见虫子在爆浆拉丝。
林西娅：“……”
“别装了，顶着这张脸真的很出戏……”林西娅嘴角抽了抽，强压住呕吐的欲望，开口道：“我还没有对着陌生人喊妈的爱好。”
“你不应该这么和妈妈说话，塞西莉亚。”她将手中那颗被咬了一口、还在微微抽搐的“可可虫”随手扔回盒子。
“我才不是什么该死的塞西莉亚，别用这个名字称呼我。”林西娅一脸嫌弃。
“看来我那个废物妹妹并没有教会你什么叫做尊重父母……”鬼妈妈从蛆虫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林西娅身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林西娅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我给你三秒钟，在我把你关禁闭之前，道歉。”
“差不多得了。”林西娅嫌恶地偏过头，躲开鬼妈妈的手，开口道：“我没时间陪你玩亲情游戏，你妹妹让我们过来取她的食物。”
鬼妈妈顿了一下，她嗤笑一声，直起身子：“她还是忘不了她的劣质食品，人类灵魂是最难调味的东西，烹饪灵魂需要花上数年的时间，也就是她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锈铁钉幽幽地道：“那你的审美真的有待提高，比起腥味十足的血肉，灵魂才是高贵的食材。”
林西娅：“……”
要不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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