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动画片
镜像世界……
林西娅刚想问些什么，余光却发现不远处的门口，门廊灯正在闪烁着。
不多不少，正好亮了两下。
如果这里是融合了她的记忆的话……
“当门廊灯闪两下的时候，那就是我在叫你们回家……”
《鬼入侵》里面的一句台词。
林西娅和锈铁钉对视一眼，如果真像林西娅想的那样，那就是里面正在做饭的“母亲”在叫他们回去吃饭了。
两人迅速穿过浓密的玫瑰丛，一路跑回到家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再次包裹了他们。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原木餐桌上，红烧肉、青菜、米饭、汤，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母亲”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着本已光洁的桌面。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纽扣眼睛“看”向门口，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温柔表情。
“哎呀，总算回来了。” 她放下抹布，朝他们走来，动作自然流畅，碎花围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跑哪里玩去了？饭都要凉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达米安，看看你的手，又脏了是不是？西娅，裙子怎么也沾上泥点了？”
锈铁钉微微低下头，避开“母亲”的视线，用带着点被抓包后的心虚和软糯童音回答：“就……就在花园里看了看花……不小心弄脏了。对不起，妈妈。”
林西娅也立刻跟进，缩了缩肩膀，小声道歉：“妈妈，我们下次不会了。”
“母亲”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脸上的嗔怪化开，重新被慈爱取代，伸手似乎想摸摸锈铁钉的头，但又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知道错了就好，快去洗手，饭菜真的要凉了。今天有你们爱吃的。”
两人顺从地走向洗手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手上的泥土。
“说句实话，我真的感觉现在这经历就像是规则怪谈似的……”林西娅小声吐槽。
“我们对这里还不熟悉，暂时别总想着玩……”锈铁钉无奈道：“这是谁的手笔还不一定呢，我没感知到恶魔的气息，看样子也不像是天使的手笔，还是我说的，我更倾向于女巫，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出女巫的身份。”
“我有一个问题……”林西娅默默举手：“那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真的能吃吗？”
锈铁钉：“……”
好问题，他也不确定。
等他们回到餐厅的时候，“母亲”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碗筷，正微笑着等待他们。红烧肉依旧冒着热气，青菜翠绿，米饭莹白。
两人入座，拿起碗筷。
红烧肉的香气混合着油脂的热气，袅袅地往上升，浓郁得几乎有些粘稠。肉块炖得酥烂，呈现出诱人的、油光发亮的酱红色，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卖相十足。青菜也碧绿可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灵。
锈铁钉小口吃着白饭，对那盘红烧肉视而不见，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母亲”吃得津津有味，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用公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锈铁钉的碗里：“达米安，多吃点肉，你正在长身体呢。别光吃青菜，营养要均衡。”
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块，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米饭上，酱汁慢慢浸润开来。
锈铁钉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母亲”的视线，那双缝在眼眶上的纽扣，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
锈铁钉：“……”
好家伙，他还是头一回被人……啊，不是，头一回被威胁。
锈铁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闪过的冷光。他用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肉，没有立刻吃，也没有放回去，而是小声说道：“妈妈，我……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吃油腻的。”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温和：“不舒服？是着凉了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倒水，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孩子的普通母亲。
“不用了妈妈，” 锈铁钉连忙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可能……可能是刚才在外面玩，跑得太急了。休息一下就好。这块肉……我待会儿再吃，可以吗？”
“母亲”重新坐了下来，纽扣眼睛“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那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西娅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声音。
终于，“母亲”重新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也好，不舒服就不要勉强。那先放着吧，等好一点了再吃。不过饭要吃完哦，不能浪费粮食。”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慈爱，但这一出也让林西娅更确定了，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妈妈，更不可能是她妈妈的同位体……
锈铁钉乖巧地应道：“嗯，我知道了妈妈。”
他继续小口吃着饭，碗里那块红烧肉被留在了米饭旁边。
林西娅暗自松了口气，也学着锈铁钉的样子，只吃白饭和青菜，对“母亲”夹过来的红烧肉，用“不是很饿”、“想多吃点青菜”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母亲”劝了几次，见她坚持，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不再强求，转而开始絮叨一些琐事，比如明天天气怎么样，要不要添衣服，达米安的乐高拼到哪一步了，西娅的新裙子洗干净了没有……
晚餐在这种诡异而温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母亲”吃完最后一口饭，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好了，孩子们，吃饱了就去看会儿电视吧，今天好像有你们喜欢的动画片。” 她一边收拾，一边温和地说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每天晚饭后固定的流程。
看电视？
林西娅和锈铁钉对视一眼，二人都对此表示疑惑，但“母亲”已经端着盘子走向厨房，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两人只得起身，走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母亲”已经提前打开了电视，电视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闪烁着雪花的黑白界面。
林西娅：“……”
这就是喜欢的动画片？
林西娅在沙发的一端坐下，尽量离电视屏幕远一些，锈铁钉则坐在另一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雪花依旧没有变化。
就在林西娅无聊的开始要打哈欠的时候，屏幕终于发生了变化。
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黑白相间的雪花斑点像是沸腾般翻滚，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屏幕上疯狂涌动。
林西娅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噪音似乎能穿透手掌，直直刺入耳膜。她皱紧眉头，移开视线，看向锈铁钉。
锈铁钉依旧端坐着，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但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是散发出白光。
接着，白色屏幕的中央，开始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起初很小，像针尖，然后迅速扩大，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黑色扭曲着，蠕动着，在惨白的背景上，勾勒出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轮廓。
起初，那轮廓像是一棵张牙舞爪的树，枝桠扭曲，向着四面八方伸展，末端又分化出更细小的分支。
然后，轮廓又开始变化，树的形态坍缩、拉伸，变成了一座歪斜的、门窗扭曲的房子。
房子的轮廓没有维持太久，再次融化、重组。
这次，变成了一个侧卧的人形剪影，蜷缩着，姿态诡异，头颅的比例大得不协调，脸上似乎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剪影继续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着屏幕上的黑色墨迹。
它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时而拉长成细线，时而团聚成不规则的团块。
在这不断变幻的抽象图案中，偶尔会闪过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一只眼睛的快速特写：真实的人类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然后眼球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纹，轰然碎裂，化为一片蠕动的黑色。
一只手，苍白纤细，属于孩童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握着，仿佛想抓住什么，然后，手指被无形的力量一根根向后掰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最后整只手被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消失在蠕动的黑色中。
一张嘴，涂着鲜红如血的口红，嘴角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巨大到撕裂脸颊的疯狂笑容：嘴巴开合着，无声地嘶喊着，鲜红的舌头在惨白的牙齿间狂乱搅动。
最后，那笑容猛地僵住，嘴角被无形的力量向两边撕扯，越拉越大，越拉越大，直到整张脸皮都被撕开，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随即又被涌上的黑色墨迹吞噬。
林西娅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她移开视线，但那些画面就好像印在她的脑海里似的，无论她朝向哪边，总能看到这些掉san的画面。
她的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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