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钢铁风暴，终结时代
靶场上，第二炮兵营统领王天贵是沈富贵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炮手，沈富贵去了虎牢关之后他就接替了清风寨的炮兵营统领，并且又训练出一批炮手。
王天贵带着手下的兄弟们严阵以待。
听到赵衡的命令，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赵衡亲自走到炮位，开始指导炮手装填。
“清膛。”
一名炮手拿着长杆的刷子，伸进炮膛里来回捅了几下，将里面可能残留的火星和杂物清理干净。
“装填发射药。”
另一名炮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木桶里，用长柄铜勺舀出预定分量的黑色颗粒火药，倒进炮口。
“垫片。”
一块圆形的木制垫片被塞了进去，然后用推弹杆捣实，将发射药和炮弹隔开。
最后，铁臂张亲自捧着那枚开花弹，小心翼翼地将其推入炮膛，木质的信管朝向炮口。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动作一丝不苟。
王天贵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新式炮弹，跟以前的实心铁球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万一出点差错，在炮膛里就炸了，这门新炮可就毁了，旁边的弟兄们也得跟着遭殃。
王天贵偷偷看了一眼赵衡，发现先生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枚新炮弹充满了信心。炮手的心里，这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装填完毕，所有跟着炮手迅速后撤。
赵衡退到十几步外的安全线后。
一里之外，是一片用木板和上百个草人搭建起来的模拟敌军阵型，密密麻麻地站着，远远看去，倒也真有几分军阵的气势。
赵衡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枚开花弹的威力，到底能不能达到预期。
“准备！”王天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名炮手拿着一根长长的、顶端烧红的铁钎，走到火炮的尾部，对准了火门。
整个靶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呜声。
赵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挥下手臂。
“点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炮手毫不犹豫地将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火门。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
铁菩萨的炮身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一大团浓密的白色烟雾，那枚黑色的开花弹裹挟着火焰，呼啸着飞了出去，在空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朝着远处的草人阵砸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那个黑点移动。
王天贵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墨正清死死地盯着远处，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铁臂张和几个工匠，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花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草人阵的中央。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个铁球砸在地上，弹跳了两下，然后就滚到几个草人脚下，不动了。
靶场上，一片死寂。
王天贵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铁臂张张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炮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哑……哑火了？”
墨正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踉跄了一步，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引信明明算好了时间的……”
几十次的失败，好不容易才看到成功的希望，难道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就在众人心情跌入谷底，以为这次试射彻底失败的时候，那个静静躺在草人阵里的铁球，毫无征兆地，爆了。
紧接着，一声比刚才火炮发射更沉闷，却也更具压迫感的巨响，在远处的草人阵中轰然爆开！
那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一团被压抑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毁灭轰鸣。
狂暴的气浪以那个落地的铁球为中心，凶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无数烧得发红的碎铁片夹杂在气浪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扫射过去。
靶场上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由厚木板和草人组成的密集阵型，在一瞬间就被这股钢铁风暴吞没。
坚实的木板被轻易撕裂，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屑。前排几个离得最近的草人，直接被拦腰斩断，上半截飞出去老远。稍远一些的草人，虽然还立着，但身上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像是被上百支利箭同时穿过。
仅仅一息之间，风暴平息。
滚滚的硝烟混杂着尘土，缓缓升起。等到烟尘稍稍散去，靶场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密密麻麻的草人阵，中央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留下一个直径十几步的焦黑区域。地面上是一个半人深的大坑，坑边全是翻出来的黑土。
那片区域里，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草人。
“咕咚。”
王天贵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狼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身后的那群炮兵营士卒，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有的人腿肚子发软，要不是旁边有同伴扶着，恐怕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们是炮手，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铁菩萨的威力。可跟眼前这东西比起来，之前打出去的实心铁球，简直温顺得像个孩子。
那不是打，那是抹除。
墨正清呆呆地站在原地，花白的胡子在山风中颤动。他看着远处那个焦黑的大坑，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在和木头、机关打交道，追求的是墨家传承的精巧与“非攻”。可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手造出这样一件……足以用“恐怖”来形容的杀器。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一种更巨大的茫然，同时在他心里炸开，让他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衡，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赵衡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战果。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能终结这个冷兵器时代的真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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