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九头梼杌
不止是跳跃光芒！
整艘方舟，周围的虚空，甚至是正在激战的幽泉公子和格鲁纳斯的动作，
都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出现了一刹那的——凝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冰冷的巨手，轻轻拂过这片区域，
将一切流动的、活跃的东西，都按下了暂停键！
“这……这是……”
公输衍看着操控台上瞬间熄灭、所有数据流全部凝固、如同被冻住一般的屏幕，
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空间……被冻结了？！”
林凡猛地转头，透过舷窗，望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黄泉归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铅灰色与暗黄色交织的天穹之下，
一片比周围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无垠冻原中央。
九座如同支撑天穹的山岳般巨大、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滔天凶威与死寂气息的——头颅虚影，
缓缓地，从那无边的黑暗与冻土之下，升腾而起！
九颗头颅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具更加庞大、更加模糊、
仿佛与整片黄泉归墟融为一体的——身躯轮廓！
一双巨大无比、冰冷、漠然、仿佛蕴含着万古死寂的——眼眸，
在那片黑暗中，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万物归于永恒的——静寂。
“是……梼杌大人……苏醒了……”
格鲁纳斯那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它甚至停止了对幽泉公子的攻击，那肉山般的身躯，
向着那九头虚影的方向，虔诚地匍匐下去。
幽泉公子的脸色，也是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寒与警惕。
“九头梼杌……”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而“遁虚”方舟内，林凡、公输衍、张道陵三人，
感受着那弥漫天地的、令他们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
看着舷窗外那缓缓睁开的、漠然注视着他们的巨大眼眸……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完了。
这一次，好像真的，插翅难逃了。
……
“纳格鲁斯……”
一道古老、浩大、漠然，仿佛自亘古死亡中回荡而来的声音，
如同沉重的滚石碾过冻土，缓缓响彻在这片被冻结的空间。
那声音从每一缕死气、每一寸冻土、甚至从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万物凋零、让生机寂灭的恐怖道韵。
“何事……如此……吵闹……”
淡漠得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仅仅是这“随口一问”，就让下方匍匐的腐颅树魔格鲁纳斯庞大的身躯，
剧烈地颤抖起来，肉山上的无数孔洞中，脓液与蛆虫流得更加汹涌。
“伟大的、至高无上的梼杌大人！”
格鲁纳斯那颗镶嵌在肉山上的人类头颅，以一种近乎谄媚的谦卑，
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冻土上，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惊扰了您的沉眠，奴仆罪该万死！
是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以及一个……古怪的入侵者……”
“哦……有趣……”
那漠然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冻结虚空中，那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眸，微微转动，
目光先是扫过了被空间冻结定在原地的“遁虚”方舟，稍微停留了一瞬，
似乎对那若有若无的“奇迹”气息有一丝本能的厌恶与疑惑，
但最终，还是落在了那道依旧挡在方舟前、即使在这冻结的空间与恐怖的威压下，
依然保持着优雅站姿的黑色身影上。
“一个……梦魇？千面梦魇的气息……”
梼杌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
“虽说……千面梦魇……变化多端……形象……千变万化……”
“但……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没有任何预兆，冻结的虚空中，
一只由纯粹的、漆黑如墨的黄泉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幽泉公子的头顶！
手掌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由无数哀嚎的亡魂扭曲而成，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冻结一切灵魂的恐怖威能！
手掌未至，那股极致的死寂与冰寒，就已经让周围被冻结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这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梼杌那执掌死亡与终结的无上权柄之力！
是真正的、属于幽墟至尊的含怒一击！
寻常S级，甚至是幽泉公子之前表现出的那种“超S级”实力，
在这一击下，恐怕也要瞬间被侵蚀、冻结、化作一具死寂的冰雕！
“果然……瞒不过你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幽泉公子却并未露出太多惊慌，
反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就在那漆黑死气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
“伪装得这么好……我想起来了……能在幽墟潜伏至今……让我都差点看走眼的……”
梼杌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其中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与……确认！
“你是……蓝星的——幽泉！”
“没想到……你竟然能活到现在！”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漆黑巨掌的威势，陡然又提升了三分！
仿佛要将这个胆敢潜入自己领地、伪装成幽墟生物的“叛徒”，彻底抹杀！
“呵……被认出来了吗？”
在梼杌道破身份的瞬间，幽泉公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彻底卸下。
他没有试图去硬接那拍落的巨掌，而是身形微微一晃——
“嗡——！”
一片朦胧的、仿佛水波荡漾的光影，在他周身闪过。
下一瞬，那穿着华贵黑色礼服、戴着银白面具的“千面梦魇”形象，
如同褪去的画皮，迅速消融、变化。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位身着玄色古朴长衫、腰系玉带、墨发以一根简单木簪束起、手执一柄看折扇的——古风公子。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蓝星镇守使，执掌“虚实”、“幻象”、“变化”等权柄的——幽泉！
“潜伏？”
幽泉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面对那拍落的巨掌，竟是不闪不避，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我本就是幽墟孕育的‘梦魇’，谈何潜伏？
只是当年，选择了不一样的路罢了。”
“虚幻·三千泡影。”
“啵——！”
一声轻响，仿佛肥皂泡破裂。
那威势滔天的漆黑死气巨掌，在拍中幽泉之前，竟然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
掌印周围的空间，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那巨掌本身，连同它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碎裂成了成千上万块！
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一个扭曲的、不真实的掌印虚影，
然后，这些碎片与虚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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