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出走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宴客厅，除了侍立在一旁的巫女，确实只有他们三人一猫。
“统领，怎么了？” 青囊察觉到林凡的异样，问道。
“我总感觉好像忘了个人……”
林凡敲了敲额头，有些苦恼地思索，
“这次来东京的十殿成员……
七杀回去了，无面回去了，巫祭、断戈也回去了……
雷蛮、青囊在这里……
墨泽跟着我……还有谁？
我召唤的……安排过来的……”
他忽然顿住，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寿司“啪嗒”一下掉回了盘子里。
“子非人！” 林凡和青囊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雷蛮也愣住了，嘴里嚼了一半的樱饼都忘了咽下去，含糊道：
“对哦！那个总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说话、有点吓人的兄弟呢？
俺好像好久没见过了？”
一直安静进食的墨泽也抬起头，翡翠色的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凡猛地看向青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懊恼：
“青囊，子非人不是一直和你一起留在神社吗？
他在哪儿？”
青囊的脸色也变了，他立刻放下筷子，对旁边侍立的巫女快速问道：
“请问，今天可有见到那位总是穿着黑袍、很少露面的客人？”
那巫女也被几人突然凝重的气氛吓了一跳，连忙回想，然后不确定地说道：
“那位客人……平时几乎不出房门，用餐也是送到他房间。
今天早些时候，我去请他参加宴会，敲了门，但没人回应。
我以为他还在休息，或者不想被打扰，就、就没敢再叫……
之后就一直忙着宴会准备，没再注意了……”
“坏了！”
青涵站起身，一向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和一丝自责，
“是我的疏忽！
这几天忙着与八重宫司交流医术，查阅典籍，
加上子非人一向安静，存在感也低……
我竟然没注意到他不见了！”
“存在感低？” 林凡眉头紧锁。
“统领，您有所不知。”
青囊语气急促地解释道，
“我这些天与子非人相处，发现他本性其实并不坏，
丹鼎士创造他时，虽因材料和方法所限，导致他形态与认知异于常人，
但核心并未赋予其邪恶意志。
只是他性格因自身‘非人’的认知而极度敏感、自卑，甚至有些扭曲。
而且……他似乎还拥有一种被动的、能降低周围人对他的关注和印象的能力。
这或许是他自我保护，或者丹鼎士设计中的某种‘隐匿’特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曾尝试与他沟通，想开解他，
告诉他不必执着于‘成为人类’，存在本身就有其意义。
但他告诉我……丹鼎士大人曾对他许诺，
只要他能够真正‘成为人类’，理解并融入人类的情感与社会，
他就能被正式接纳，成为真正的十殿人阶成员，
而不再是一个被畏惧、被隔离的‘异类’、‘造物’。”
青囊看向林凡，语气沉重：
“他还说……
他被召唤之时，能清晰地感应到您，我们的统领，在见到他时……心底深处的害怕与排斥。
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不被接纳，是因为还不够‘像人’。”
林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扶桑树宫，第一次见到浑身缠绕着不祥与“错误”气息的子非人时，
他确实因为那过于诡异的存在感和烛骨夫人等人的警告，
心中下意识地产生了戒备和本能的疏离与警惕。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子非人那特殊的感知，竟然察觉到了！
是了，子非人的核心能力是“识伪”，是对“非人”与“错误”的极致敏感。
他对人类情感的感知，或许也同样敏锐到可怕。
“所以……他今天主动离开了稻荷神社？”
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他身为十殿统领，自诩爱护、团结每一位成员，
却在不经意间，因为一时的心绪，伤害了一个最敏感、最渴望被接纳的“同伴”。
“恐怕是的。”
青囊点头，忧心忡忡，
“他本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被欢迎的。
知道到统领您要到来，加上我那番‘不必执着为人’的劝说被他误解……
以他那敏感又偏执的性子，很可能会认为这里不再需要他，
从而选择独自离开，去追寻他那渺茫的‘成为人类’的执念，
或者……干脆自我放逐。”
“可恶！”
林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再无半点品尝美食的闲适，只剩下焦急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是十殿的成员，是我林凡召唤出来的同伴！
不管他是什么形态，有什么能力，只要他心向十殿，就是我的人！
谁允许他胡思乱想，谁允许他擅自离开的？！”
“墨泽！” 林凡看向肩膀上的小黑猫。
“喵。”
墨泽会意，轻轻一跃，落在林凡肩膀上，
翡翠色的眼眸中幽光一闪，无形的阴影波动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是幽影殿巡查使在感应同源或特殊的“异常”气息。
“青囊，雷蛮，你们立刻在神社内外寻找，询问所有巫女神官，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或线索！”
“是！” 青囊和雷蛮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起身。
“我亲自出去找！”
林凡沉声道，再也顾不上满桌佳肴，
“东京现在鱼龙混杂，他那种状态，那种特殊的‘存在’，
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或者他自己钻了牛角尖，出了什么事……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的焦灼说明了一切。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樱花宴，瞬间气氛凝滞。林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找到子非人！
那个孤独的、行走在“非人”与“人”夹缝中的同伴，
不能让他迷失在这座繁华而危险的陌生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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