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一局，算你赢
宁渊的剑尖悬在血海少主咽喉前三寸。
九劫剑的剑身上残留着混沌剑芒的余韵，五色光芒在漆黑的金属表面缓缓流转，映照在血海少主那张惨白到透明的脸上。
杀，还是不杀。
宁渊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杀了他，血海一族的不灭血核被摧毁，等于彻底得罪了整个血煞之域。
真灵盛会还没结束，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但不杀，这条疯狗会一直咬。
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被打成那副德行还能拉来两路人马卷土重来，这种人放走一次就会回来十次。
三息的犹豫。
宁渊做了决定。
九劫剑向前送了三寸。
剑锋刺入血海少主的咽喉。
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血海少主的暗红独瞳骤然瞪大。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剑锋贯穿，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顺着九劫剑的剑身滑落。
但宁渊知道这不够。
咽喉不是要害。
对血海一族来说，不灭血核才是。
他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太阳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血海少主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战斗中的刺激和兴奋，而是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赤帝噬神天法相残存的力量在他体表爆发出一层猩红色的血膜，试图弹开宁渊。
晚了。
宁渊的左掌贯入血海少主的胸腔。
太阳真火的金色光芒从他胸口内部透出来，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他体内点燃。
至阳至刚的真火与至阴至邪的血煞之力产生了最极端的对冲。
血海少主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猩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金色的真火交织在一起。
他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五指收拢。
一颗跳动着暗红光芒的核心被从胸腔中生生拽出。
不灭血核。
它还在跳动。如同一颗独立的心脏，在宁渊的掌心中发出急促的脉动，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邪异。
宁渊握紧了拳头。
太阳真火将血核包裹。
滋——
那颗跳动了不知多少年的不灭血核，在金色的火焰中发出尖锐的、如同无数冤魂同时哀嚎的刺耳声响。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越来越弱。
最终停止。
化为一捧灰烬，从宁渊的指缝间洒落。
血海少主的身体在失去血核的瞬间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而是一种缓慢的、安静的瓦解。如同沙雕在风中一层层剥落。
猩红长袍化为飞灰。
苍白的皮肤龟裂、碎落。
那张妖异的脸最后还保持着恐惧的表情，然后也碎了。
风吹过。
灰烬散去。
什么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战场上的声音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万兽山圣女正骑在巨猿肩头与幽怜缠斗。
她的骨鞭甩出一道弧线，被幽怜一掌拍偏。
她正要追击，余光扫到了血海少主消失的位置。
动作僵住了。
她看到的是宁渊握着九劫剑站在原地，脚下只有一片散落的灰烬。
血海少主呢？
那个圣主巅峰的血海少主呢？
连尸体都没有。
万兽山圣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然后那个念头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把血海少主灭了。
连不灭血核都没留。
玄冥冰火双子也注意到了。
冰蓝男子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瞬的迟滞，被秦天龙抓住机会一掌拍在胸口，闷哼着退了三步。
赤红女子的目光从刘长青身上移开，看向宁渊所在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凝固了。
场面在几息之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万兽山圣女的巨猿不再主动进攻了。
六条巨臂摆出防御姿态，将圣女护在肩后。
玄冥冰火双子也从攻势转为守势，冰蓝与赤红的领域收缩到了自身周围三丈。
宁渊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万兽山圣女，扫过玄冥冰火双子。
没有杀意。
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发寒的审视。如同在评估还需不需要继续动手。
万兽山圣女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是来捡便宜的。血海少主许诺了丰厚的分成——天道碎片她不要，她只要九头蛟的残余材料和宁渊身上的万载地心毒龙参。
现在许诺的人变成了一捧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继续打？
血海少主圣主巅峰都被秒杀了。她和巨猿联手也不过是勉强够到圣主巅峰的门槛。
有什么资格继续？
她猛地一拽巨猿肩头的鬃毛。
巨猿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六臂撑地，庞大的身躯朝后暴退。
万兽山圣女没有说话。
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在后退的同时，冲宁渊微微低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
但宁渊看到了。
然后她骑着巨猿，化作一道暗色流光，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
跑了。
干净利落。
玄冥冰火双子互相看了一眼。
冰蓝男子收回寒潮，赤红女子收回烈焰。两人没有像万兽山圣女那样低头，但也没有继续出手。
赤红女子开口了。声音意外地平静。
“这一局，算你赢。”
宁渊没搭理她。
冰蓝男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拉了一下赤红女子的手腕，两人周身的冰火领域同时爆发，空间在他们脚下扭曲塌陷。
下一息，人已不在。
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宁渊一行人，以及那台四足载具上被五花大绑的墨非攻和卜算子。
幽怜的身体在神凤血脉暴走结束后软了下来，被云凝霜一把接住。她的小脸煞白，浑身冒着虚汗，但嘴角还咧着。
“渊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宁渊走过去，从云凝霜手中接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厉害。”
幽怜满意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刘长青扛着血影刀走过来，左臂又有些发僵。他看了看宁渊脚下那片灰烬，又看了看宁渊的脸。
“大哥，你把他——”
“灭了。”
刘长青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宁渊出手的全过程。贯穿喉咙、探入胸腔、拽出血核、太阳真火焚烧。
整套动作干脆得像在处理一件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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