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本座凌霄！今日道成！
第674章 本座凌霄！今日道成！
吴匡心中的感慨难以言喻。
即便是他已经在这件事上感叹过许多次，可每一次得到陈盛的回报，还是令他不自觉的便会想到当年二人在军营大帐内的那一次见面。
如果不是他见钱眼...
如果不是他慧眼识人，提拔陈盛。
今时今日，绝无可能有如此回报！
陈盛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若论什么情谊而言，他还给吴匡的情分早就十倍百倍超出了，之所以还会想起吴匡，乃至是仍旧是会帮他，当年的恩义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陈盛也希望故人凋零的能够慢一些。
这还只是几十年的时间过去。
便有许多故人即将离去。
若是数百年后、数千年后，又当如何呢？
一时之间，陈盛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吴匡没有意识到陈盛此刻的状态，仍旧是在为往事而感叹，直到片刻之后，他方才察觉到陈盛的不对劲，旋即赶忙闭上嘴，不再敢打搅。
虽然他的修为不算高，可终究也是通玄境界，十分清楚，这是修士在顿悟。
「呼...
良久之后，陈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就差一点。
方才他隐约之间已然抓住了一些东西，可最终还是没能参悟。
「莫非没有什么收获？」
眼看著陈盛的神色恢复如常，吴匡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盛摇了摇头：「有些收获，但收获不大。」
吴匡闻言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他也帮不了对方。
随即，陈盛在将这些杂念摒弃之后，便不再去想，他明白，执念越深，越是难以勘破虚无，想的越多，越是难以明悟己身参悟之道。
一晃数日，也随之悄然而过。
而随著这几日的攀谈下来，吴匡也隐约猜到了一些陈盛的目的，毕竟虽然对方表现的不太明显，但显然是在追忆往昔的一些东西，亦或者休闲散心。
虽然他不知道陈盛这么做是为何，但还是想要出把力。
这一日。
常山侯府，后花园内。
小雨淅沥而下，陈盛与吴匡在凉亭对坐饮酒品雨，几名护卫和丫鬟则是在一旁恭敬守候。
谈著谈著，吴匡的画风忽然一转，问道：「陈盛，你可还记得一个叫杨虎的人？」
「杨虎？！」
听到这个久违多年的名字，陈盛骤然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自然忘不了。
是他觉醒宿慧前身老管家的儿子，当年因为他父亲的突然陨落，陈家遭逢大难，他逃往了外面求活，而老管家则被抓入了大牢之内。
后来他随著吴匡调任常山，便与此人见了面，还联手覆灭了七星帮。
再后来，陈盛在吴匡的相助之下，打通了府城的门道，调往府城，而杨虎则因为更倾向于安稳富贵，最终不曾随他一起，但陈盛对此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双方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看出，经过历练之后的杨虎，再也不是昔年那个管家之子，而是从底层帮派之中杀出来的香主。
「看来，你确实和他有些渊源。」
吴匡见陈盛如此神色，当即确认了这一点。
陈盛对此也没有否认，颔首道：「当年，确实和此人有些渊源。」
「那确实是巧了。」
吴匡忍不住露出笑意，朝著一旁的护卫招了招手，后者不敢怠慢，赶忙走到二人身前躬身行礼。
陈盛眯著双目，有些意外，不明白吴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个护卫他认得，之前就是此人前往吴匡处通禀的那个年轻人。
「你可知他姓什么？」
吴匡笑问。
「不会是姓杨吧？」
陈盛忽然笑了。
吴匡看了一眼那名护卫，后者赶忙单膝跪地，凝声道：「小人杨铭，拜见大王！」
「他父亲，便是杨虎！」
吴匡顺口介绍道。
陈盛沉默片刻后道：「杨虎他，还活著吗？」
「回大王，家父年迈，加之早年暗伤太多，如今已然卧床三年..
」
「老杨头活不了几年了，当年还曾提起过你的事，你看，要不要顺道见一面？」
吴匡忽然道。
「那就，见一面吧。」
陈盛略作沉吟后并未拒绝。
「去准备吧。」
吴匡迅速吩咐了下去。
虽然杨虎卧床多年，但陈盛显然不至于登门的，不然的话早就提起此人了，是以，想见面，也只能是他想办法将杨虎送来侯府之内。
而等到杨虎之子离去之后，吴匡便也顺带提及了杨虎这些年的一些过往。
原来，数十年前杨虎为了突破先天，曾闯出过常山县，也许是此人却是有些机缘，竟在外府成功步入先天。
但先天在当年的常山是顶天的强者，可在真正的修行界，却根本算不了什么，后来得罪了仇家，被一路追杀，虽然后来侥幸留了条性命。
可根基却在那一战中被废。
而等到他回来之后，常山县的势力格局也早就发生了改变，其昔年的一些基业都没了，加之又成了一个废人，也难以再立下跟脚。
所幸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还乡的的吴匡，一番交谈后，知道杨虎和陈盛曾有些牵连，便将其收入了府中赡养，更为其治疗了一身伤病。
但也仅限于此了。
吴匡没有能力让一个经脉尽废、根基被毁的人重新恢复。
听著吴匡的话，陈盛心有所感，目光一转，却见远方一道身影正快步而来，来人穿著一袭发白的长袍，花白的须发有些散乱，但依旧能够看出一些昔年的容貌。
不是杨虎，又是何人？
杨虎老迈的身子停在了亭外，淅沥沥的雨水迅速将其打湿，他看著凉亭内坐著的一如当年的面孔，面色有些激动，也有些悔恨，嘴唇蠕动了许久，张了张嘴，低下了头：「少爷！」
周围的气氛，在这一刻有些凝固。
陈盛淡淡一笑：「你我早非主仆，何必再谈尊卑？」
对于杨虎，陈盛其实并无太大的感触，毕竟他对于对方的记忆并不深刻，双方后来分道扬镳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有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一辈子做仆呢？
杨虎抬起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杨啊，今儿个怎么突然旧伤好了？」
一旁的吴匡十分惊奇的看著杨虎。
对方可是卧床了三年，他甚至还赐过一些丹药，可都无济于事。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一听铭儿说少爷要见我，不知怎的，忽然浑身上下就有了气力。」
杨虎挤出一抹笑意。
「既如此，那就入坐饮杯酒水吧。」
吴匡邀请道。
杨虎张了张嘴，下意识目光看向陈盛，见其并未拒绝，这才大著胆子坐到了二人面前，当即端起酒杯就要敬二人一杯酒水。
但他刚举杯，便被陈盛打断：「喝了这杯酒，你可就没命了。」
陈盛之所以对于杨虎起身没有任何意外，就是一眼看出了杨虎此刻乃是回光返照之相，整个人的精气神处于似实实虚的状态，一杯灵酒入腹。
足可浇灭他这团刚刚燃起的虚火。
见状，吴匡赶忙道：「且慢，我立刻让人给你送杯凡酒。」
「不用了侯爷，我的身子我知道，本身也撑不住了，能在有生之年饮少爷灵酒一杯，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杨虎挤出一抹笑意，看向陈盛：「少爷，我错了。」
当初他拒绝了陈盛的暗示，本以为是个明智的选择，可等到他后来听闻陈盛名震天下时却是追悔莫及。
尤其是在知道了当初追随陈盛前往宁安的十八人的一些情况后。
杨虎可谓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如果当初他也随著陈盛一同闯荡宁安，或许他也能够出人头地。
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一方面是他知道与陈盛的情分已经断了，另一方面则是他在悔恨的同时还有些不甘，想靠著自己闯一闯，可结果，最后却沦为了一个废人。
甚至于，若非与陈盛有些牵连的常山侯相助，当年的他早就曝尸荒野了。
正是这份悔恨，才让杨虎再弥留之际听闻陈盛的消息之后，强行焕发了生机。
陈盛闻言忍不住笑了。
错了？
不，杨虎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后悔了。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陈盛淡然一笑：「都过去了。」
杨虎面色一黯，挤出一抹笑容：「少爷说的对，都过去了。」
说罢，杨虎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霎时间，一抹庞大的灵气瞬间涌入其四肢百骸，其身上也在此刻随之通红一片，热气蒸腾。
吴匡赶忙出手帮他化解这股灵气。
但灵气尚可化，酒意却难消。
尤其是杨虎正处于濒死之际，根本难以消除掉这股醉意，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界的雨声，像是隐约间回到了当年陈盛暗示他要不要一起走的那天。
杨虎抬起头，这一次，十分坚定的回答：「少爷，我杨家世代为陈氏仆，您在哪儿，我在哪儿。」
杨虎死了。
他终究是没能抵住岁月的侵蚀，沉沉的趴在了石桌之上。
这一刻。
吴匡愕然在原地。
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来的如此的突兀。
他本意是想让杨虎和陈盛叙一叙昔日情分，却不料却让杨虎当场死在了酒桌之上。
当即他便要命人将杨虎带下去准备安葬，但还没等他说话，忽然发觉此刻陈盛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周身竟是在此刻，升腾起了几分光芒。
陈盛悟了。
悟在杨虎死在眼前的时刻。
这不是因为他对杨虎有著多深的牵绊，事实上，杨虎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关系，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出手继续阻止杨虎饮下那杯灵酒。
不然，对方还能多活几日。
他真正悟的，是杨虎的死。
陈盛见惯了死亡。
自他踏入修行之路起，斩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清楚，动辄屠宗灭门，可以说，只要
与他结仇之人，陈盛从不会有半分的心慈手软。
在外海时，陈盛更是屠戮了不下百万妖族。
身上的煞气，甚至都早已经凝为了实质。
他真正悟的，是死亡。
在亲眼目睹杨虎死在眼前的一幕时，陈盛想到了自己。
若是他没能勘破圣境，是不是千百年后，也会这般寿尽死去？
是不是即便是他成圣之后，也终将会有一日死去？
这一刻。
陈盛悟了。
他想到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一幕幕，几乎能够回忆起所有的经历，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眼前不断的闪过，就好似重新经历了一般。
他想到了自己在赤霄仙城、蓬莱仙岛、大雪圣地参悟的那些功法典籍、秘术神通。
这一刻，陈盛终于明白。
他的道，不是什么阴阳之道、不是什么强大之途、不是什么娇妻美眷、而是长生久
视！
前者是法，后者是道。
唯有明道，方能创法！！
须臾之间，陈盛周身道蕴流转，神光弥漫，天穹之上，漫天光辉洒下，一抹气机直冲云霄，顷刻之间，便搅动了方圆千里风云。
这一刻，天地之间，似只唯他一人。
「陈....陈盛？」
望著这一幕，吴匡呆愣自语，完全不明白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盛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此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了那尚未推演完成的功法，当即一步踏出，横贯虚空，每走一步，脑海中尚未完善的功法便向前推进一步：「道生一炁，是谓玄浑，清浊未判，象帝之先。」
「动而为阳，静而为阴，一翕一辟，万化之基。」
「吾以身为鼎，以神为火、以天地为薪柴，炼阴阳为一粟....」
「光非光，暗非暗，皆是吾章。」
「生非生，灭非灭，皆循吾道。」
「道成之日，我即是章，章即是我，万劫不灭，与道合真！」
刷！
伴随著最后一句真言落下，陈盛赫然张开双目，霎时间，两道神光直冲斗牛，周身那磅礴的威压，更是在这一刻朝著天地之间逸散而去。
下一刻，一道威严的声音宛若滚滚雷音瞬间响彻天穹，震动天地。
「本座凌霄，今日....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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