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一声啼哭
基里曼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铁灰色丹药送入伏尔甘口中，火龙之主焦黑的躯壳内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药力化作一道冰冷而坚韧的洪流，顺着他已经碳化的经脉强行突入。
在一片混沌的意识边缘，伏尔甘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奇点。
一片无垠的银灰色荒原，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齿轮与不断迸发的锻造火星。
“费鲁斯……”
伏尔甘失声呢喃。
在荒原的尽头，一个伟岸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双臂赤裸，一双由液态金属构成的银色手掌正不断在虚空中抓取着什么。
费鲁斯·马努斯，第十军团之主。
“兄弟，你来了。”
费鲁斯转过身，冷峻的面容依旧如钢铁般生硬，眼中却透着一抹温情。
伏尔甘再也无法维持他身为原体的坚毅。
被万众景仰慈悲如父的火龙之主，像个弄丢了挚友的孩子，踉跄着冲上前去，死死抱住了费鲁斯的铁躯。
“对不起……费鲁斯，对不起！”
泪水从伏尔甘的眼眶中涌出，在荒原上化作滚烫的熔岩。
“我冥冥中听到了哀嚎……我感应到了你的离去！可我被困在茧里，没能冲到你身边……”
悔恨如千万根钢针，扎入伏尔甘的灵魂。
费鲁斯任由兄弟恸哭。
抬起那双银色的金属手掌，宽厚而有力地拍击在伏尔甘的后背上，拍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别在灰烬中寻找真相，伏尔甘。”
“钢铁或许会折断，但火种从未熄灭。”
费鲁斯推开伏尔甘。
“你是火，我是铁。铁被熔炼，是为了铸就更锋利的刃。”
“我现在将我的最后一抹意志交托予你。带上它，去帮父亲。”
费鲁斯的身影开始在铁灰色的光芒中淡化、消融，化作无数点点滴滴的银色流光，顺着伏尔甘的毛孔渗入他的本质。
“去终结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兄弟。”
“费鲁斯——！！！”
……
现实宇宙，黄金王座之下。
“轰——！！”
伏尔甘死寂的躯壳，陡然爆发出暗色烈焰。
如同钢铁被祭炼时的火焰。
他睁开双眼，赤红的瞳孔中，流转着一层深邃的银色汞光。
焦黑的表皮层层脱落，露出下方闪烁着冷冽金属质感的全新神躯。
他感受到了，在强悍的心脏跳动中，不仅有龙的咆哮，更有铁的共鸣。
伏尔甘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基里曼。
“我看见他了，罗伯特。”
伏尔甘的声音不再沙哑。
“他没有离去，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他伸手虚空一抓，一柄缠绕着雷霆与烈焰的重锤在掌心凝聚。
“我们出发！”
……
与此同时，亚空间深处。
帝皇与恐虐的交手，早已彻底脱离了可以理解的范畴。
两股至高概念在亚空间维度的疯狂磨损。
帝皇化作了一尊真真正正的“黄金狂战士”，一轮在黑暗深渊中强行燃起的烈阳。
挥动帝皇之剑的每一次斩击，皆伴随着成千上万个恒星在维度层面上熄灭的沉重爆鸣。
金色的剑锋划破长空，撕裂空间的是人类文明万载以来，对苦难的咆哮与对混沌的痛恨。
而杀戮与战争的化身，血神很快就意识到，帝皇现在的打法，根本不是在追求胜负，而是一场不计后果生死的为战而战。
这让血神，愉悦无比。
10000%的投入其中，根本不管什么以后将来。
战场的侧翼，万变之主奸奇正陷入心念电转之间，意志疯狂地在千万条命运支流中搜寻着生机。
看不清。
所有的可能都是模糊的。
奸奇的声音在以太层面上剧烈震荡，“身为猎物”的本能让祂浑身的羽翼皆不受控制地倒竖而起，魔法符文在恐惧中发出爆鸣。
“这是个陷阱！！”
祂看向另一侧。
纳垢腐烂慈悲的巨眼，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老罐头！停下你那毫无意义的瘟疫！”奸奇的意念近乎尖叫地冲击着纳垢。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命运’！”
“走，别管这疯子了，一起出去！”
……
“想走？既然进来了，这扇门就由不得你们来开了！”
帝皇的灵能在发生了爆炸式的分裂。
金色的光辉在虚空中演化出无数双遮天蔽日的巨手，在虚空中精准地抓住了三神的本体意志。
有些巨手死死掐住了恐虐那布满血腥鳞甲的脖颈，有些则像捕兽夹一样，强行拽住了奸奇不断变换的翅膀和纳垢臃肿的腐烂衣袍。
野蛮的同契。
帝皇强行将自身存在的因果链条，与三神的意志死死地锁定在了一起。
他此时以身为笼，将三尊原本可以轻易跨越星系的高维存在，彻底限制在两界山。
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一挑三”。
奸奇尖叫着施展出亿万种扭曲因果的诡异变法，每一道彩色魔火在触碰到帝皇拳锋时，皆被那最原始、最霸道的灵能重拳轰击成最基础的原子形态。
纳垢试图释放出瘫痪维度的绝望气息，被帝皇周身燃烧的“愤怒”的烈焰焚烧尽。
银河系最强大的四个人，强行厮杀在一起。
下方，主持大阵的两位元婴期修士卢西安与泰克图斯，已然到达了生命的极限。
即使只是神战散发出的微末余波，对于他们这个元婴层面的生命而言，也重若恒星。
卢西安的七窍中正不断渗出粘稠的血雾，双目中的神光已经涣散，唯有一股守护道门的执念在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元神。
“守不住了……泰克图斯！”
泰克图斯精密的机械眼球早已爆裂，布满裂纹的双手死死按在滚烫开始熔融的黑石控制台上，发出了一声嘶吼。
“帮我，卢西安！”
“界移！！！”
所有的人类帝国单位，从原体到阿斯塔特、道院修士、灵族战士，被两位元婴修士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靠着两界山本身的大阵，挪移到了道宫主峰的各处山地上。
这是两界山属于人类的权柄，最后能够庇护的方寸之地。
轰——————！！！！！
辽阔如星系的两界山世界，在四位至强者的对轰余波中，发生了彻底的崩灭。
除了道宫所在的主峰，所有的仙山、流泉、灵林，皆在三神那疯狂挣扎的混沌气息中，被污染、蒸发、湮灭。
如同净土般的领域，眨眼间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仅剩的一座主峰，此时孤零零地悬浮在漆黑狂暴的亚空间风暴中心。
最外面，是一层由万法水晶权杖维护的亚空间壁垒。
它像是一叶在怒涛中随波逐流的透明孤舟，主峰在帝皇金光的死守下，它护住了这片空间最后的帝国战力。
奸奇与纳垢越发不安。
因为他们不知道帝皇如此拖住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安，来源于未知，这对神而言非常罕见。
祂们不再有分毫保留，同时开始燃烧自身最核心的神性本源，试图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断尾般脱离帝皇的纠缠。
帝皇虽然强悍至极，但同时压制三尊本尊意志，其中两个要跑，他也已接近了意志的极限。
不朽的黄金战甲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金色的神血顺着指尖滑落，在虚空中滴落出点点神火。
空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奸奇和纳垢的意志如同黏稠的液体，正顺着那万法权杖被撕开的微小缝隙，疯狂地向外渗透。
帝皇原本用来禁锢祂们的金色光带，在不顾一切的拉扯下，正被一根根地强行崩断。
就在这死寂与爆裂交织的奇点。
“哇——！！！”
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无法言喻韵律的啼哭声，从道宫深处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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