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嘱咐
爹叫你们出来，就是嘱咐你们一件事。”牛大力的目光扫过老大和老二，语气格外郑重，“从今天起，上学放学必须一块走，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路上不许贪玩，不许乱逛，下了课就直接回家。
老大，你是大哥，必须看好弟弟们，老二你帮着大哥，少一个人，我拿你们俩是问。
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您放心！”老大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地保证，“我肯定把弟弟们都看好，谁也落不下！”
“对！爹，我和大哥一块看着，谁要是敢乱跑，我就揍他！”老二也跟着拍胸脯。
后面的六个小的也齐声喊：“我们听话！都跟着大哥走！”
牛大力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这就对了。
你们也不用太害怕，这事李所长已经知道了，公家都插手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有结果！他们就讨不了好。
爹跟你们说，就是让你们多长个心眼，别落单给人可乘之机。”
“知道了爹！我们才不怕他们呢！真有人敢来，我们一块上！”
牛大力笑了，伸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粗糙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行，都是爹的好儿子。
走，去供销社，爹给你们买冰棍吃，一人一根奶油的！”
话音刚落，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牛大力走在前面，八个儿子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一溜烟朝着巷口的供销社跑去，喧闹的笑声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南锣鼓巷这个供销点不大，统共就三四个人轮班。
平日里只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糖块火柴之类的日用零碎，像自行车、收音机这类大件，这里半件都没有，想买得专程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会儿正是晌午吃饭的点，供销社里空无一人。守柜台的李桂荣闲得发慌，趴在玻璃柜台上昏昏欲睡。
“哗啦”一声，木门被推开，带着一股燥热的风灌了进来。
李桂荣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好家伙，牛大力走在头里，身后跟着一串高矮不齐的小脑袋，八个儿子浩浩荡荡地挤了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呦，这不是大力兄弟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李桂荣是南锣鼓巷这片的老街坊，早就认识牛大力，笑着直起腰打招呼。
牛大力笑了笑说道：“是李姐啊，这不带着儿子们来买冰棍。”
“呀，这都是你儿子？”李桂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是，李姐，你不是都见过吗？”
“见过是见过，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他们一块来呢！”李桂荣挨个打量着八个小子，笑着说道，“以前不是老大老二来打酱油，就是老三老四来买盐，从来没凑这么全过。
大力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八个儿子，多好啊，不像我家，就三个丫头，我可真羡慕你！”
“李姐，你还羡慕我呢，我才羡慕你！”牛大力哈哈笑着摆手，“你家那是三只金凤凰，我这是八个臭小子，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他
娘每天光给他们做饭就能累个半死，这八个小子有多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懂啥，你这后福都在后边呢！”李桂荣笑着掀开柜台底下盖着厚棉被的冰棍箱子，一股凉气瞬间冒了出来，“行了，不说这个了。孩子们都过来，姨给你们拿冰棍！要什么口味的？”
牛大力笑着说道：“李姐，给他们拿奶油的吧，拿上八根。”
“好嘞，八根奶油的！”
李桂荣手脚麻利，从箱子里掏出八根裹着油纸的奶油冰棍，挨个递到孩子们手里。
末了，又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一根化了小半截的，塞到牛大力手里：“来大力，这根你吃了，就给我八根冰棍钱就行。”
牛大力赶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李姐，那哪行啊！你自己吃，我不爱吃这个。”
“吃吧，箱里还有呢。”李桂荣摆了摆手，“这天热得邪乎，冰棍一天能卖出一多半就不错了，剩下的到晚上也得化完，扔了可惜。
我天天在这看店，早就吃腻了，不稀罕。
怎么着，还嫌弃姨这半根化了的？”
“看李姐说的，哪能啊！”牛大力听她这么说，只好接了过来，掏出对应的钱递给李桂荣，“李姐，钱给你。”
“好嘞。那你们慢走啊大力，有空过来串门。”
“知道了李姐，您忙吧。”牛大力转身招呼儿子们，“都跟李姨说再见。”
“李姨再见！”八个小子异口同声地喊着，嘴里叼着冰棍，蹦蹦跳跳地跟着牛大力出了门。
再见！
李桂荣倚在柜台上，看着父子九个浩浩荡荡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真切的羡慕，小声感叹道：“哎，这些小子可真好啊，一个个壮得跟小老虎似的。”
牛大力带着儿子们拐过街角，停下脚步拍了拍老大的肩膀：“行了，老大，带弟弟们走吧。爹去办点事。”
“知道了爹，您慢走！”老大脆生生应着，抬手招呼弟弟们，“都排好队，跟着我走！”
话音落，八个小子自动排成一溜，老大走在最前头打头，老二自觉落到队尾断后，一行人叼着冰棍，朝着红星中学的方向走去。
牛大力站在原地看着，见兄弟俩走几步就回头扫一眼，确认没人掉队，也没人往路边的胡同里瞎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废品收购站的方向走去。
废品收购站离南锣鼓巷不远，拐过两个胡同就到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紧紧关着，牛大力抬手敲了敲门板。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戴着旧草帽的老头扒着门缝探出头，打量着他问道：“同志，你找谁？”
牛大力笑着说道：“大爷，我找李修齐。”
老头闻言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李修齐？这人是谁啊？我们这儿没叫这名的同志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就是大伙常喊的二赖子，他大名叫李修齐。”
“哦！你说二赖子啊！”老头立马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闹了半天他大名叫李修齐啊！
我在这看了半年门，就听见大伙都喊他二赖子，还真不知道他大号叫啥。
他刚吃完饭，正里边歇着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叫。”
说完，老头也没开门，转身就往院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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