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京州市委书记的警觉升级5
周正清点了点头。
“您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
我的想法是，第三方调查由省委党校或省社科院来执行，不接受商业机构的参与。
问卷设计公开征求意见，样本采用分层随机抽样，确保覆盖面广、代表性强。
整个调查过程全程留痕，接受各方监督。
这样应该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公正性和公信力。”
张建华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正清啊，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案一旦实施，下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组织部把考核标准改得这么复杂、这么精细，是不是想通过考核来卡人、整人？
干部队伍会不会产生恐慌心理？
会不会因为怕被考核扣分而不敢干事、不敢担当？
这些风险，你想过没有？”
周正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张书记，您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可我觉得恰恰相反——复杂的考核标准，反而会让干部更有安全感。
因为只要他实实在在地干了事、出了成绩，考核数据就会说话，他不用怕被领导凭主观印象否定。
以前那种干得好不如汇报得好、会干的不如会说的的现象，反而能得到纠正。”
张建华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周正清的说服力很强，可这不意味着他打算让步。
“这样吧，”张建华换了一个语气。
“方案的大方向我不反对，但有几个具体问题，我觉得可以再优化。
第一，群众满意度的权重，先降到百分之十五，试行一年看看效果。
如果效果确实好，明年再调整到二十。
第二，第三方调查，第一年先做试点，只选两个区试行，不全市铺开。
第三，廉政建设的指标，纪委那边需要有明确的量化标准，不能只是一个笼统的未发现违纪违法问题，那样跟没检查一样。”
张建华提出的这三点，表面上是优化，实际上是在拖延和削弱方案的力度——权重降五个点，试点范围缩到两个区，廉政标准设置门槛。
周正清心里清楚，如果他接受了这三个修改条件，方案的改革力度就会被大大削弱。
可他也在掂量——如果他现在硬顶回去，张建华就会在常委会上正式反对，到时候鹿小天那边能不能拉够票数，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张书记，”周正清放下茶杯，“您提的这三点，我可以接受，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试行一年之后，不管效果如何，都要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做一次全面的效果评估，而不是由组织部自己写一份总结报告。
如果评估结果证明方案有效，第二年自动全面铺开。
如果评估结果证明方案有问题，再根据评估建议进行修改。
这样既保证了试点的严谨性，也为后续的推广提供了依据。”
张建华想了一下。
独立第三方评估——这个条件听起来公平，可实际上等于给方案上了一道保险：只要试点效果好，谁都拦不住全面推广。
不过，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到时候，考核方案的调子能不能继续保持，就不是周正清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好，我同意。”张建华伸出手，“那就按这个方案推，你回去之后，把修改意见落实进去，再报一次常委会审议。”
周正清握住了他的手。
“好的，张书记。”
两人各自松开手。
周正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虽然没有完全如愿，可至少保住了方案的骨架。
而张建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年里他该如何布局，才能在一年后的评估中掌握主动。
鹿小天一直在等周正清的消息。
他知道周正清去了张建华办公室，也知道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很久。
当周正清的电话终于在傍晚打来时，他的第一句话是：“谈得怎么样？”
“群众满意度权重降到百分之十五，试点范围缩到两个区，试行一年。”
“我接受了，但争取到了独立第三方评估的条件——试点结束后由第三方机构全面评估效果，如果效果好则自动全面铺开。”
鹿小天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正清，你做得很好，百分之十五对二十，差距不大。”
“试点两个区，也有两个区可以展示效果。”
“关键是第三方评估——这个条件加得好，等于给后续推广留了后路。”
“张建华以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年时间，可实际上他争取到的只是一年的缓冲期，等试点结果出来了，他拦都拦不住。”
周正清问道：“鹿副省长，您觉得张书记会在这试点的一年里做手脚吗？”
“一定会。”鹿小天的语气很笃定。
“他会利用这一年的时间，想办法让试点效果不那么理想，或者干脆让试点区出点问题，好证明方案不成熟。”
“所以，试点区的选择很关键。”
“那两个区，必须选基础好、班子强、配合度高的，不能选张建华的人控制的区。”
周正清说道：“我明白，我初步的想法是选京华区和桥西区。”
鹿小天更担心别的：“京华区可以，郑海平同志在那，他能配合好，桥西区呢？”
周正清说道：“桥西区的区委书记虽然跟张书记走得近，但他的性格比较务实。”
“如果事实证明考核方案对工作有促进作用，他不会刻意捣乱。”
“再说，桥西区的经济基础好，群众工作基础也好，试点条件比别的区成熟。”
鹿小天想了想。
“行，京华区和桥西区，就这两个。”
“你抓紧把方案修改好，提交常委会审议，不要在细节上再让，这一次，把阵地守牢。”
“明白。”
挂了电话，鹿小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心情比前几周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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