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绝佳的条件
“听见了么，陛下，这就是你给寒门子弟的恩赐。”
“你的恩赐，早已经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吃干抹净，留下的只有给寒门当狗的选择。”
“所以现在，你再好好想想，你的大楚还剩下些什么？”
官员，放眼望去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
甚至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的人，或者是和稀泥的人，如季彦明这种，都能算是朝堂上的贤臣。
绝大部分都是在拼了命的将朝廷的东西，将百姓的东西，将别人家的东西往自己家里搬。
就如那水蛭，黏上了朝廷便会不断的吸血，拽不下舍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步将整个大楚榨干。
民心？
别逗了，除了消息封锁无比严密，民众无从得知邕州状况的少数地方，余下的郡城中，大楚朝廷压根就不会存在那种东西。
能搬的，早已举家搬迁去了邕州。
搬不了的，也都在竭尽所能的攒着家底，只等攒够了盘缠便会上路。
否则邕州如今怎么会呈现如今人满为患的局面。
人才储备？
在其位谋其政，周磬的确力所能及的提拔起了一批人才，并且也竭尽所能的保全了另一批人才。
但相较于那无比庞大的空缺，以及士族门阀的权力之大，他保全的、提拔的官员就只能是杯水车薪。
绝大部分选拔出的人才，都成了士族门阀的狗。
以至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寒门出身的才子，为了不被埋没，不得不将自己染的与乌鸦一般黑。
国库？
那更是无稽之谈。
如今的国库甚至连支持京营调动都够呛，否则楚景鸿也不至于在赵淮安走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派人去接手京营。
派人接手了也无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神武的名将，接手没有粮草，拖欠军饷的队伍，也同样无能为力。
在来之前，林渊只知道邕州财政状况很差，几乎都要养不起那逐日增长的人口。
可在来到京师之后，他就知道了什么才叫没钱。
国库空虚到连京营的军饷都发不出，军中也是常年不见肉，兵器盔甲破损严重也没钱去更换，唯独朝中这些人吃的满面油光。
见识过这样的下限，他忽然觉得，当下的状况或许也不错。
不管楚景鸿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将财富集中在了一小撮人的手里。
而偏偏这一小撮人，是林渊杀起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
听着他将一项项事关朝廷命脉的数据列出，楚景鸿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只是变得贪图享受了，不是变成了傻子。
平日里没人提及时，只要能维持住他优渥的生活，那他也懒得去追究。
可林渊都已列举的如此详细，他若是再看不清当下的危机，那他也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中兴之主了。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大楚的确有很多问题，甚至说一句亡国在即怕是也不为过。”
“但驸马，你可别忘了，大楚还有朕，朕在，无论怎样的敌人，都只有灰飞烟灭！”
“若你要顽抗到底，那或许这江山会乱上一段时间，可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朕。”
“你知道的，朕，已经接近大成了。”
“待朕极境之时，无论你是何等的民心所向，都只有败亡一途。”
“毕竟国运会庇护的也只有你，当朕将你身边的乱臣贼子全部铲除，你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这是威胁，却也是橄榄枝。
楚景鸿这话说的很硬气，但最后还是伸出了招揽的手。
“朕给你个选择，带着你的人，回到京师。”
“朕会支持你重塑朝纲，朕甚至可以给你摄政监国之权，你不必再找什么傀儡，只要能改变如今大楚的颓势，你要做什么，朕都可以支持你。”
“等朕百年之后，你与辞忧的孩子可以继承朕的位置。”
“至于承源，他陪你胡闹的罪行朕也可以不追究，便留他在邕州当个闲散王爷，如何？”
这是他能够开出的所有。
摄政监国之权许出，也就意味着，他只需要挂着个皇帝的名头留在深宫享乐，大楚实质上的皇帝就是林渊。
包括过往的罪行既往不咎，包括储君之位。
他的这些许诺一出，在场绝大部分勋贵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林渊若是答应下来，那他回到京师的第一件事，定然就是拿他们开刀！
曾经邕州所发生的事，将在整个大楚重现。
甚至他们连逃都不知能往哪逃。
齐楚两国都无容身之地，五姓之中多数也都是林渊的人。
到那时，他们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乖乖将脖子洗干净，默默祈祷林渊能手下留情。
至于拒绝？
这样的条件之下，他们相信没人能拒绝。
毕竟这样一来，楚景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林渊在他百年之后，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无论林渊想做什么，只要能熬下去，就终将成功。
林渊沉默了。
这些条件听起来真的很诱人。
兵不血刃，楚景鸿能得到安稳的江山，而自己能得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权力。
他觉得自己该答应。
只要点点头，成千上万人都可以不用枉死。
只要他愿意点头，他就可以将大楚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
真的是这样吗？
不对。
若真的答应下来，那到时他能切割朝堂上近乎所有的毒瘤，却唯独动不了最大的那个。
一个皇帝贪图享乐，同时还有着无人能挡的武力。
这样的人，他真的能做到只把自己关在深宫吗？
锦衣玉食、奇珍异宝、后宫佳丽，这些东西能满足他的欲望多久呢？
一旦到了这些东西满足不了他胃口的时候，他还能如他所说的那样，乖乖当那个被囚禁在深宫的囚犯吗？
不可能！
人的欲望是会增长的。
现在的楚景鸿能许出这样的承诺，只是因为他还没在深宫玩腻。
等他玩腻了，手自然就会往外伸。
到时候，又会是新一轮的恶性循环。
更何况，在他看到的那个世界里，江山社稷，天下黎民，可不需要一个只会吸食他们血肉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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