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80年
1980年5月20日，49城，军部大院。
楚云飞站在作战室窗口，看着操场上列队的新兵。一年过去了，这批人的军姿比去年挺拔了不少。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1979-1980年度南安赔款执行报告》，第二份是《谅山控制区治理成果汇总》，第三份是《各大军区装备更新进度表》。
李云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老楚，财政部的人刚走。”李云龙把包扔在桌上，“最后一笔尾款，三百万美元，昨天到账了。”
楚云飞转过身。“算算总数。”
李云龙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遍。“一年整，南安总共给了十二亿三千万美元。”
楚云飞皱眉。“协议是十亿，怎么多了两亿三千万？”
“红河铁桥的过路费。”李云龙咧嘴笑了，“去年六月通车后，南安的货运全走咱们的关卡。五五分成，一年下来，咱们分了两亿三千万。”
楚云飞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赔款报告翻了两页。
“抚恤金发完了？”
“发完了。三千万，一分不少，全发到烈士家属手里。”李云龙掏出半包大前门，“后勤那边还专门派人去家访了，没一户漏的。”
楚云飞点头。“装备采购呢？”
“七千万全花出去了。”李云龙点上烟，“阳深军区采购了一批新型火炮，坤城军区更新了装甲车，其他几个军区也都分到了。”
楚云飞合上报告。“剩下的钱呢？”
“两亿三千万，全投到边境建设了。”李云龙说，“修了三条公路，两个机场，还架了一段铁路。”
门被敲响。参谋推门进来。
“楚总长，外交总局来电。”
参谋把电报递过来。楚云飞接过扫了一眼。
“南安方面确认，第二年度赔款一亿美元将于本月底前到账。”
楚云飞把电报递给李云龙。“盯着财政部。”
参谋敬礼，转身出去了。
李云龙看完电报，把烟掐在烟灰缸里。
“老楚，南安这一年老实多了。”
“不是老实。”楚云飞走回窗口，“是没办法。红河铁桥在咱们手里，他们的货运离不开咱们。”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沙振江拿着一份新情报走进来。
“老楚，坤城军区来电。”沙振江推了推眼镜，“谅山控制区的人口回流了。”
楚云飞转过身。“回流多少？”
“八万人。”沙振江翻开记录本，“去年五月只剩两千人，现在回来了八万。大部分是做生意的。”
李云龙吹了个口哨。“这么快？”
“红河铁桥通了，谅山变成了贸易中转站。”沙振江说，“南安的货运到谅山，再分流到内河和其他地方。一年下来，谅山的贸易额超过了战前。”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盯着谅山那个红圈。
“治安怎么样？”
“稳定。”沙振江说，“雷震的41军轮换了一次，新驻防的是13军两个团。没出过大事。”
楚云飞点头。“通知雷震，驻军规模不变，但轮换周期缩短到三个月。”
沙振江愣了。“三个月？之前是半年。”
“时间长了容易生根。”楚云飞说，“谅山是控制区，不是驻地。不能让部队在那待太久。”
沙振江记下来。“还有一件事。”
“说。”
“苏国驻华大使馆又递交照会了。”沙振江翻开记录本，“邀请我方派代表团访问本土，讨论边境贸易问题。”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毛子这是要做生意了？”
“不是做生意。”楚云飞说，“是试探。他们想看看咱们在南边站稳后，北边还会不会强硬。”
沙振江合上记录本。“那咱们回不回复？”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回。但不是派代表团。”
沙振江拿起笔。“那派谁？”
“派商务部的人。”楚云飞说，“边境贸易是经济问题，不是军事问题。军方不参与。”
李云龙明白了。“你这是告诉他们，南边的事是南边的事，北边的事是北边的事。”
“对。”楚云飞转过身，“苏国想缓和关系，可以。但别想拿南边的事做筹码。”
下午两点。301医院，三楼病房。
老政委躺在床上，右手能动了，但力气不大。脸色比去年好了些，但还是很憔悴。
楚云飞坐在床边。
“南安的钱，都到账了。”楚云飞说，“一年十二亿三千万，比协议多了两亿多。”
老政委的眼睛动了动。
“谅山那边也稳了。”楚云飞继续说，“人口回流八万，贸易额超过战前。41军轮换了一次，没出事。”
老政委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北边的苏国，又递照会了。”楚云飞说，“想谈边境贸易。我让商务部的人去谈，军方不参与。”
老政委的左手抬起来，指了指床头柜。
楚云飞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文件。他拿出来翻开。
《关于军队精简整编的初步方案》。
楚云飞看了两页，抬头看着老政委。
“您的意思是……”
老政委的嘴巴动了几下，费力地挤出几个字：“时代……变了。”
楚云飞沉默了。
“仗……打完了。”老政委继续说，“接下来……是建设。”
楚云飞把文件合上。“我明白了。”
走出病房，李云龙在走廊里等着。
“老政委说什么了？”
楚云飞把那份文件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翻开看了两页，脸色变了。
“精简整编？裁军？”
“老政委说，时代变了。”楚云飞往电梯走，“仗打完了，接下来是建设。”
李云龙跟上来。“那军队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楚云飞走进去。
“该精简就精简。”楚云飞说，“但精简不是削弱，是提高效率。”
傍晚六点。军部大院宿舍区。
楚云飞推开家门。杜致萍在客厅看报纸。
“云飞，楚文来电报了。”杜致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他在坤城军区编的教材，已经在全军推广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楚武呢？”
“上个月已经归队了。”杜致萍说，“现在在367团当营长，跟楚庄王一个团。”
楚云飞把电报放在桌上。“两兄弟在一个团，别又打起来。”
杜致萍笑了。“他们现在都是营长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打架了。”
楚云飞坐在沙发上。
“云飞，老政委今天是不是又交代什么事了？”杜致萍看着他。
楚云飞点头。
“他让我考虑军队精简整编的事。”
杜致萍放下报纸。“裁军？”
“不是裁军。”楚云飞说，“是精简。把冗员去掉，把效率提上来。”
杜致萍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云飞靠在沙发上。“先把南边的账算完，再说北边的事。”
夜里十点。楚云飞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老政委给的那份精简整编方案。
煤油灯的光照在纸上。方案很详细，从各大军区的编制调整，到装备更新，到人员分流，写了三十多页。
他拿起笔，在方案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谅山的账算完了，但更难的账还没开始。”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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