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军部大院作战室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
49城，军部大院作战室。
长条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左边是《谅山战役参战部队记功名单》，中间是《战争赔款首笔到账监督方案》，右边是《谅山控制区治理架构草案》。
楚云飞站在窗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凉了，他也没喝。
李云龙坐在桌边，拿着记功名单，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他停下来。
“老楚。”李云龙抬头，“这名单上，367团报上来的集体一等功，你批了？”
楚云飞转过身。
“有问题？”
“没问题。”李云龙把名单放下，“就是觉得，这帮小子命真硬。高平穿插，谅山巷战，一个团打下来，减员还不到三分之一。”
楚云飞走到桌前，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367团，团长李健，政委马汉军。下辖三个营，1营营长楚庄王，2营营长楚武，3营营长调动频繁，最后定格的名字是“待补”。
“楚武的胳膊怎么样了？”楚云飞问。
“弹片取出来了，现在在301医院休养。”李云龙说，“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纱布。”
楚云飞点头。
“楚庄王呢？”
“那小子？”李云龙咧嘴笑了，“昨天刚从昆明回来，坐火车进49城，直接跑去天广场看大字报了。”
楚云飞眉头一皱。
“看大字报？”
“对。”李云龙掏出半包大前门，“现在外头贴满了，都是庆祝谅山大捷的。你那小儿子站在人堆里看了两个钟头，回来跟我说，‘李叔，这仗打得值’。”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
“值不值，不是他说了算。”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那谁说了算？”
楚云飞看着桌上的阵亡名单。
“六千九百个人说了算。”
门被推开。
沙振江拿着一份新电报走进来，脚步很快。
“老楚，南安那边来电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纸。
“首笔赔款的支付方式，他们提出要分三批，每批三千三百万美元，分三个月付清。”沙振江推了推眼镜，“理由是外汇储备不足。”
楚云飞把电报纸折起来，扔在桌上。
“回他们。”楚云飞说，“一亿美元，三个月内一次性到账。少一分，谅山重炮开火。分批付款这种事，别跟我提。”
沙振江愣了一下。
“老楚，这么硬？南安那边的经济……”
“他们的经济是他们的事。”楚云飞打断他，“协议白纸黑字，他们签了就得执行。”
沙振江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云龙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楚，你这脾气，比老政委还硬。”
楚云飞没接话。他走到地图前，盯着谅山那个红色标记。
“谅山的接管工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李云龙问。
“明天。”楚云飞说，“坤城军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雷震的41军负责驻防，我去看看实际情况。”
“带谁去？”
楚云飞转头。
“你。”
李云龙愣了。
“我？我是后勤的，不管前线的事。”
“谅山现在不是前线。”楚云飞说，“是华夏控制区。那边的物资调配、基础建设、补给线规划，都得后勤部门盯着。”
李云龙把烟掐在烟灰缸里。
“行。那我跟你去一趟。”
.....
下午两点。
103医院，三楼病房。
老政委躺在床上，输液管还在滴。他的右眼能睁开一条缝了，嘴角也没之前歪得那么厉害。
楚云飞坐在床边。
“明天去谅山。”楚云飞说，“您交代过的事，我都记着。”
老政委的左手抬起来，指了指床头柜。
楚云飞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第一条：谅山驻军，必须从各大军区轮换抽调，不能固定一支部队长期驻扎。
第二条：赔款分配，三千万抚恤，七千万装备采购，剩余九年的钱，全部投入边境建设。
第三条：南安方面，不允许在谅山控制区内设立任何行政机构。
第四条：苏国方面，保持高压态势，但不主动挑衅。
楚云飞看完，把清单折好，放回袋子里。
“您放心。”楚云飞说，“一条都不会落。”
老政委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楚云飞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楚武靠在墙上。左胳膊还吊着，但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爸。”楚武喊了一声。
楚云飞停下脚步。
“胳膊怎么样？”
“快好了。”楚武说，“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纱布。”
楚云飞点头。
“你哥楚文呢？”
“还在坤城。”楚武说，“他在整理战役总结报告，军区那边让他负责编教材。”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
“你呢？打算回部队还是留在49城？”
楚武想了想。
“回部队。”楚武说，“战场上学到的东西，不能丢。”
楚云飞看着他。
“好。养好伤再回去。”
............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六点。
49城军用机场。
伊尔-14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在转。
楚云飞提着旧皮箱上了飞机。李云龙跟在后面，裹着棉大衣。
机舱里很冷。两人坐在铝合金长凳上，对面是空座位。
飞机起飞了，轰鸣声震得铝皮哗哗响。
李云龙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
“老楚。”李云龙说，“你说这次去谅山，会不会碰上麻烦？”
楚云飞靠在舱壁上，闭着眼。
“麻烦肯定有。”楚云飞说，“关键是怎么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云飞睁开眼。
“先把驻军的事定下来。雷震的41军，加上从阳深军区调过来的一个工兵团，负责谅山的治安和基础建设。”
“南安那边要是闹呢？”
“闹就镇。”楚云飞说，“谅山现在是华夏控制区，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要是不服，让他们去找国际法庭。”
李云龙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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